聚賢莊!
這三個字一出口,孟二河腦子裡“嗡”的一聲,身子再次晃了晃!
他踉蹌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啥?聚賢莊?文才賭錢輸了一百兩?這……這怎麼可能!”
盧梅花尖聲叫了起來:“我兒子是讀書人,他怎麼會去那種地方賭錢!你這是汙衊!”
孟老頭咬牙道:“是啊,我家文才自小就懂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怎麼可能沾染上賭博這種腌臢事!”
孟老太啐了一口:“我呸!你們這群沒安好心的!肯定是你們設了套,誆騙我孫子!我孫子清清白白,絕不會幹這種事!”
王二再次嗤笑起來:“清清白白?一心向學?哈哈哈,這真是我王二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他眼神一掃,像看一群傻子似的看著孟家幾口人。
“你們還真當孟文才是個寶啊?實話告訴你們,孟文才早就是聚賢莊的常客了!是個不折不扣的老賭棍!”
“嘿嘿,我記得清清楚楚,十幾日前,他運氣不太好,一口氣輸了五十兩!”
“哦對了,再往前數,還有幾次,十兩五兩的,那都記不清了!”
五十兩!
孟二河、盧梅花、孟老頭、孟老太,四個人臉上的表情齊齊一僵。
盧梅花扭頭看向孟文才,顫聲道:“文才……你不是說,趕考路上遇到了劫匪,把……把五十兩銀子都搶走了嗎?”
孟二河急道:“對啊文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倒是給爹說句話啊!”
孟老太的心沉到了底,她身子一軟,差點栽倒!
孟老太眼眶都紅了:“文才……上回那五十兩,這回這一百兩,都是祖母砸鍋賣鐵給你湊的……你……你莫不是真的……”
“不可能!”
孟老頭怒吼,“我家文才向來老實本分,志向遠大,絕不可能去賭!你們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可無論他們怎麼說,孟文才就是不吭聲,腦袋垂得更低了。
他不敢抬頭。
他害怕看到爹孃失望的眼神,害怕看到爺奶崩潰的表情,更害怕村裡人那一道道能把他戳穿的目光!
王二嗤笑一聲。
“府城趕考?哈哈哈!這更是天大的笑話!你們這位寶貝‘秀才公’,早在去年,就已經被縣城的書院給除名了!這事兒,你們不會也不知道吧!”
孟家人再次如遭雷擊!
孟二河只覺得天旋地轉,他一把揪住孟文才的衣領,險些將孟文才的衣領撕爛。
“甚麼!文才!你不是一直在縣城書院裡讀書嗎?甚麼時候被除名的!你為甚麼不跟家裡說!”
孟文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二慢條斯理地繼續道:“從去年被書院趕出來,你這好兒子就整日流連在賭場。”
“一開始還只是小打小鬧,幾兩銀子地輸。可今年,膽子大了,手筆也大了!”
“上一次輸了五十兩!這一次,又輸了一百兩!輸紅了眼,這才找上我,借了二百兩的本錢!”
“文才!”
孟二河一巴掌扇在孟文才臉上:“文才,你太讓我失望了!!”
孟老太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先是五十兩,後是一百兩啊!我把地都賣了,就指望你光宗耀祖,你怎麼能去賭啊!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盧梅花哭道:“你輸了一百兩還不夠,還欠下二百六十兩!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我們拿甚麼還啊!”
孟老頭身子晃了幾晃,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我孟德一輩子的臉,今天算是丟盡了……”
他這一輩子,都想供出一個書生,好在村裡挺直了腰桿做人。
沒想到,如今,只是一個笑話!
“嘖嘖嘖,真是沒想到啊!孟德這一家子,為了供這個孫子唸書,吸乾老大老三兩家的血,結果呢?結果供出來一個賭棍!”
“嘿!我還一直當孟文才能出人頭地呢,鬧了半天,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要我說,這就是報應!想想孟德兩口子是怎麼磋磨老大和老三家的?尤其是老三家,差點被逼死!現在好了,報應來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孟二河是個甚麼德行,咱們村裡誰不清楚?他兒子能好到哪兒去!”
孟老頭一家的臉色再次通紅!
“文才!你倒是說話啊!你吭一聲啊!”孟二河怒道。
孟文才眼睛眨了眨,眼睛一翻,腦袋一歪,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文才!”
“我的兒啊!”
孟二河和盧梅花頓時慌了手腳。
王二卻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暈了?呵呵,裝死也沒用!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這銀子你們孟家必須還了!”
孟老頭怒道:“二百六十兩!你們怎麼不去搶!我們家現在別說二百六十兩,就是一文錢都拿不出來!”
孟老太坐在地上撒潑:“沒錢!我家一文錢都沒有了!你們這是欺負老實人啊!有本事就把我們這把老骨頭都拉去賣了!”
王二的臉色沉了下來,眸子閃過一絲厲色!
“沒錢?”
他一步步走到孟二河面前,那幾個彪形大漢也跟著圍了上來。
孟二河被這陣勢嚇得後退一步,卻還是色厲內荏地喊道:“我……我告訴你們!大武律法,禁絕賭博!你們私設賭坊,放印子錢,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王二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告我們?哈哈哈!你儘管去告!你去凌城打聽打聽,聚賢莊是誰的產業!”
“別說是你們這小小的縣令,就是府城的知府大人來了,也得給我們莊主幾分薄面!”
孟二河的臉瞬間白了:“聚賢莊再厲害,難道還能大過王法?”
王二湊近他,嗤笑道:“嘿嘿,在這凌城,聚賢莊,就是王法!”
孟二河害怕了:“可……可我們家,是真的一文錢都拿不出來了啊!”
王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既然拿不出銀子……”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孟文才,一字一頓地說道,“那我就只好……要了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