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身子一側,避開了他們的手,目光冷冷地看向柳長風。
“柳捕頭辦案,就是如此草率嗎?”
“單憑三人串通一氣的一面之詞,還有一張不知所謂的草圖,就敢妄下結論定我搶劫之罪?”
孟傾雪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清。
“凌城的王法,竟是讓你這般拿來公報私仇、構陷無辜的?”
她說完,忍不住嗤笑一聲,臉上沒有半點懼色。
“你!”柳長風被她這番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孫廷州見狀,立刻上前一步,眼神篤定:“柳捕頭,不必跟她廢話,直接搜身!東西一定就在她身上!”
“不錯,東西就在她身上,一搜便知!”
李如意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孟傾雪被搜出贓物,然後被押進大牢的樣子了。
他們已經打聽得清清楚楚,孟傾雪從當鋪出來後,並沒有將東西當掉。
既然沒當掉,那除了藏在身上,還能藏在哪兒?
柳長風被孟傾雪懟得下不來臺,又被孫廷州一拱火,惱羞成怒地喝道:“休要巧言令色!人證俱在,豈容你狡辯!來人,讓女衙役上前搜身,我就不信找不到贓物!”
“對!搜身!”雅間外,柳倩倩唯恐天下不亂地高喊起來。
柳長風回頭,看到柳清月三人,也站在人群后面,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孟傾雪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看向柳倩倩,眼神裡帶著警告,嚇得柳倩倩脖子一縮,頓時不敢再吭聲了。
旁邊的李柯卻是一臉興奮:“怕甚麼!你沒看到孫廷州那肯定的樣子嗎?說不定孟傾雪真搶了人家的首飾!”
柳清月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若是如此,這個孟傾雪,只怕有牢獄之災了。”
兩名女衙役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準備動手。
“慢著!”
孟傾雪冷笑著側身,避開了她們伸過來的手。
“未經查實便強行搜身,若是搜不出你們所謂的贓物,柳捕頭打算如何賠我一個清白?”
她這一問,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捕頭辦案也該講證據,這麼貿然搜身,怕是不太妥當……”
“話也不能這麼說,你看她一個鄉野女子,居然有錢來雅間吃飯,說不定真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呢?”
“你看她一身補丁,要是沒做虧心事,哪來的銀子來這百味居?”
“可我看她眼神清澈,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柳長風也不禁有些猶疑起來。
孫廷州見狀,連忙道:“柳捕頭不必猶豫!她定是將那幾樣首飾玉佩藏在了身上,搜出來便是鐵證如山!”
李凌霄沉聲道:“此女向來狡猾,耽誤不得,還請捕頭速速行事,免生變故!”
柳長風心一橫,下了決心,看著孟傾雪道:“孟傾雪,倘若搜不出贓物,本捕頭親自給你賠禮道歉!”
孟傾雪聞言,眸光微轉,看向孫廷州和李凌霄:“光你道歉可不夠。若是搜不到東西,便說明是他們蓄意誣陷。柳捕頭,接下來的事,不用我多說了吧?”
柳長風臉色一僵,硬著頭皮道:“倘若搜不到東西,本捕頭自然會以誣告之罪,追究孫公子的責任!”
“好!”
孫廷州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
他冷笑一聲,看著孟傾雪,彷彿已經看到她被定罪的下場。
“若是搜不到任何東西,我孫廷州情願擔此罪責!”
“既然如此,”孟傾雪嘴角微微一揚。
“兩位女差大姐,就請過來搜身吧。”
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孫廷州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孟傾雪當然不怕,東西早就被她收進了空間裡,別說兩個女衙役,就是把天王老子請來,也別想搜到甚麼。
不過,看著孫廷州、李如意還有李凌霄那三張令人厭煩的嘴臉,她眸光一閃,忽然動了個念頭。
袖子裡,已經多了一些東西。
一個女衙役從她的麻鞋開始搜起,另一個則從她的腰帶仔細檢查,兩人搜得十分仔細,連衣角和補丁的夾縫都沒放過。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最後,一個女衙役的手探進了孟傾雪寬大的袖子裡,摸索了片刻,眉頭一皺:“你的袖子裡藏了東西,快些拿出來!”
“哈哈,孟傾雪她完了!果然有東西!”門外的李柯大叫一聲,
孫廷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呵呵,東西果然藏在袖子裡,我看你這次還如何百口莫辯!”
李如意跟著彎唇,李凌霄也發出一聲嗤笑。
就連柳長風也重重地哼了一聲,看著孟傾雪的眼神裡,再次閃過濃濃的失望和鄙夷。
孟傾雪的表情卻有些古怪,她看了一眼自己鼓囊囊的袖子,對那女衙役道:“我袖子裡是有點東西,那我就拿出來了。”
“趕緊的!別婆婆媽媽!”柳長風不耐煩地催促道。
孟傾雪點點頭,然後猛地一甩袖子。
只見一大團粗糙的麻繩,從她的袖口裡蜿蜒著滑落出來,“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盤成了一大盤!
孫廷州目光觸及那一大團麻繩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忽然想起來龍王島的可怕一幕,就是這麼一大團長蟲,蜂擁朝著自己撲過來!
“啊!蛇!好大一團蛇!蛇潮又來了!”
孫廷州陡然脫去靴子外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直接衝向二樓的窗戶,“砰”的一聲撞開窗子,直直地跳了下去!
然後樓下傳來一聲悶響,以及一聲痛苦的哀嚎!慘不忍聞!
“爹!啊啊啊!好多秸稈蛇!怎麼又來了!”
“啊啊啊啊!這麼多蛇啊,我也怕啊!”
李如意和李凌霄兩人也不由的想起前些日子可怕的經力,兩人的反應幾乎和孫廷州如出一轍。
兩人想也不想,瘋了一般也衝向視窗,尖叫著,一前一後地從二樓跳了下去。
片刻之後,樓下再次傳來兩聲悶響,同時兩聲慘呼響徹街道!
一時間,整個百味居二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那團麻繩,又看看空蕩蕩的視窗,完全沒搞明白髮生了甚麼。
“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孟傾雪也是有些瞠目結舌。
連她自己也沒想到,這三人的反應會這麼大。
柳長風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孟傾雪,半天沒合上。
就連掌櫃的,看著孟傾雪,也如同看著怪物一般!
孟傾雪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攤開手:“柳捕頭,是他們自己跳下去的,我可甚麼都沒做。這……可能是他們覺得冤枉了我,良心發現,無顏見我,所以才跳窗謝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