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認了出來,那個帶頭的衙役,正是柳長風。
他一身公服,腰間佩刀,眉宇間帶著一股官家人的傲氣。
更讓她有些意外的是,衙役隊伍裡,竟然還有兩個女衙役。
只是,他們引著這麼一大群人來,到底想做甚麼?
就在她思索時,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姑娘,您的菜來了。”
一個店小二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孟傾雪這一身打著補丁的衣裳時,眼裡也閃過一瞬的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恭敬。
“一盤蟹粉獅子頭,一盤黃燜雞,還有一碗米飯,您慢用。”
孟傾雪點了點頭。
店小二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孟傾雪皺眉,二兩銀子就這麼點東西,確實不便宜。
不過,雅間的錢,大半是花在了這環境和地段上,她倒也不在乎。
這菜聞著挺香……
她拿起筷子,正準備先嚐一口那看起來就綿軟入味的獅子頭。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雜亂又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奔二樓而來。
那腳步聲聽著就不善,人數還不少。
混亂中,孟傾雪隱約聽見了掌櫃急於撇清關係的聲音。
“柳捕頭,人就在這間房裡……這可不關小店的事啊……”
孟傾雪剛夾起的獅子頭還懸在半空,雅間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了。
她眉頭一蹙,緩緩放下筷子,轉過頭去。
只見柳長風黑著一張臉,帶著七八個衙役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在他身後,孫廷州、李如意、李凌霄三人一字排開,個個扯唇譏笑,都是嘲諷般的眼神看向孟傾雪。
那個剛剛還對自己點頭哈腰的掌櫃,此刻也跟在後面,一臉驚慌,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麼大的陣仗。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瞬間就吸引了其他雅間的客人出來看熱鬧。
就連先前進去的柳倩倩、柳清月和李柯,也被驚動了。
三人從對面的雅間裡出來,當看到被衙役圍住的人竟是孟傾雪時,臉上先是錯愕,隨即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柳長風的目光落在孟傾雪身上,冷哼了一聲,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複雜,但很快就被濃濃的鄙夷所取代。
“孟傾雪,你涉嫌當街搶劫他人財物,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掌櫃立刻像是明白了甚麼,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叫道:“我就說嘛!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泥腿子,怎麼可能捨得花二兩銀子進雅間吃飯!原來這銀子是偷來搶來的!”
掌櫃看向孟傾雪的眼神,瞬間又變回了輕視。
孟傾雪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掌櫃,隨後看著柳長風,眉梢微微挑起:“我涉嫌搶劫?我搶了甚麼,又搶了誰?柳捕頭辦案,總得講證據吧?若是沒有證據就隨意抓人,這可是誹謗。”
她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
自己才到凌城多久,怎麼就跟搶劫扯上關係了?
難道跟孫廷州三人有關係?
柳長風見她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盛,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白紙。
“孫公子前來報案,說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搶走了他身上的三樣貴重物品!”
孫廷州立刻上前一步,指著孟傾雪,義憤填膺地說道:“孟傾雪,你別裝了!就在豐樂樓附近的衚衕裡,我正準備將簪子和手鐲送給如意,將玉佩送給李伯父,你突然衝出來,將我這三樣東西盡數搶走!”
李凌霄也沉著臉道:“不錯,老夫可以為孫賢侄作證,孫賢侄所言句句屬實。”
“我也能作證!”
李如意嘴角翹了翹:“我親眼看見你搶走了廷州哥哥的東西!”
柳長風將手裡的白紙展開,上面的圖樣清晰地展示在眾人面前,正是一支簪子,一個手鐲,和一塊玉佩。
孟傾雪的目光落在圖紙上,不由的挑了挑眉。
這畫上的三樣首飾,和她空間裡存放的那三樣,竟是一模一樣。
她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看來,自己去的那幾家當鋪裡,定然有一家是李家或者孫家的產業。
孫廷州拿到了圖樣,就立刻跑來報官,來誣陷自己!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只可惜,他們千算萬算,算錯了一件事。
那三樣東西,早就被她收進了空間裡,他們想搜,恐怕是搜不到了。
想通了這一點,孟傾雪看向孫廷州,眼神裡多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孫廷州,我剛到凌城,怎麼就有機會和你產生交集,又是在哪裡搶了你?”
“你還狡辯!”
孫廷州怒道,“都說了,地點就是豐樂樓旁邊的衚衕!”
柳長風看著孟傾雪那副死不悔改的樣子,臉色越發難看:“孟傾雪,你還有甚麼話好說?我們柳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竟然做出這等偷雞摸狗之事!”
孟傾雪聽到“柳家的臉”這幾個字,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反問道:“有沒有搞錯?我丟你柳家的臉?柳捕頭是不是忘了,我們兩家白紙黑字,早就斷了親了。我的所作所為,與你們柳家何干?”
要不是看在這是縣城,周圍還圍著一群官差,她真想讓柳長風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好好嚐嚐自己飛膝的滋味。
柳長風被她一句話噎得臉色鐵青,怒喝一聲:“來人!將人犯拿下,帶回大牢!”
兩個衙役立刻上前,就要來抓孟傾雪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