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藥水?傾雪丫頭配的?”
“聽三海這意思,是傾雪丫頭給的藥,吊住了劉美娟那一口氣?”
“我的天,這丫頭除了解蛇毒?還會醫術?”
就連眾人也都很好奇孟傾雪到底配出了甚麼樣的藥水,吊了劉美娟一條命。
就連里正看了孟傾雪一眼,心中暗自稱奇。這女娃子,當真是不簡單。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對孟大山說道:“大山,如今三海已經和老宅那邊斷了親,無處可去。我本想著,讓他一家先去我那兒去住,可他……非說想來投奔你。”
話音未落,孟三海已是雙膝一軟,又朝著孟大山跪了下去,哭得涕淚橫流。
“大哥!若不是你,我孟三海絕活不到長大成人!若不是你,我也娶不上媳婦!大哥,三海求你一件事!”
孟大山心裡一酸,連忙去扶他:“老三,你這是幹甚麼!有話好好說,你儘管說!”
孟三海卻執拗地跪在地上,仰著頭:“大哥,我求你收留我!以後,我就跟著你過!我已經沒家了,求大哥不要嫌我累贅!”
孟大山一時有些遲疑,不知該如何是好。
孟浩然看出了他的為難,嘆了口氣補充道:“大山,三海的意思是,你若能收留他,就想把戶籍立在你的名下。你若是覺得為難,我就給他單立一戶,在河邊那兒,先給他搭個臨時的竹屋住著。”
孟三海立刻道:“大哥,我想跟著你過日子!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的!當然,你若覺得為難,我就去外面住竹屋,絕不叫大哥為難!”
孟大山面露難色,他看看自己的兄弟,最後目光落在了孟傾雪身上。
他沉吟片刻,說道:“三海,你是我的兄弟,大哥決不能不管你!不過……這事,我也要徵詢傾雪的意見。如今這個家,是傾雪當家。”
一旁的趙桂蘭也嘆了口氣,輕輕點頭:“對,現在這個家,是傾雪做主。”
她雖然心疼劉美娟母女,也憐惜這個小叔子,可她更不想讓自己的閨女為難。
這個家要是沒有傾雪撐著,早就散了。
這話一出,村民們再次驚呼。
“甚麼?孟大山的家,竟然是這個半路回來的女娃子當家?”
“我活了這把年紀,還是頭一回聽說沒出閣的女娃子當家的!”
“看來,這個孟傾雪是真不簡單啊。”
孟浩然也是眼睛一亮,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孟傾雪,眼神裡的欣賞更濃了。
孟三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他轉過身,看著孟傾雪,沒有絲毫猶豫,又要跪下去。
“傾雪,三叔知道你有本事!求你收留你三叔三嬸,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只要你給口飯吃就成!”
孟傾雪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沒讓他跪下去。
“三叔,你快起來!”
孟大山和趙桂蘭也眼巴巴地看著孟傾雪,手心裡都捏著一把汗。
看著孟三海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孟傾雪心裡清楚,若是直接拒絕,這個漢子只怕真會走上絕路。
更何況,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也不能落下一個見死不救、涼薄寡情的名聲。
孟三海這人,老實巴交,沒甚麼壞心眼,就是性子軟弱了些。
劉美娟也是個淳樸能幹的,不難相處。
眼下自己正缺人手,收留他們,倒不失為一個助力。
想清楚了這一點,孟傾雪神色鄭重地開口了。
“三叔,我可以暫時收留你們住在我家。”
孟三海一聽,眼裡頓時燃起希望,可又聽到了“暫時”兩個字,不由得一愣:“暫時?”
孟傾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三叔,你應該自立門戶。不是依靠我,也不是依靠我爹,而是依靠你自己。我三嬸盼了這麼多年,就是盼著有朝一日,你能真正扛起這個家。”
孟三海嘴唇哆嗦著:“可是……我……”
“三叔,你暫時住在我家,你每日的勞作,為我家出的力,我都給你算工錢。工錢我先幫你攢著,直到你攢夠了錢,有能力自己蓋房,另立門戶為止。”
孟傾雪的話,不光讓孟三海愣住了,也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細細一想,這法子卻是再好不過了!
孟三海呆呆地看著孟傾雪,嘴裡喃喃著:“工錢……另立門戶……”
孟浩然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孟傾雪,眼中滿是大為讚賞的光芒。
這丫頭,不只是收留親戚這麼簡單,她這是要幫孟三海重新做人,找回一個男人的自信和擔當,讓他自己當家做主。
孟傾雪繼續道:“三叔,希望你以後,也能像今日這般,為了你媳婦孩子,真正地扛起你這個家。”
孟三海的眼眶又紅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傾雪……我懂了!我會的!”
孟大山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也希望看到自己的三弟能有朝一日獨當一面,不再像以前那般唯唯諾諾,任人拿捏。
隨後,孟傾雪轉向孟浩然,微微躬身:“里正爺爺,那就麻煩您,先給我三叔單立一個戶籍,不掛在我家的名下。另外,還得請大家夥兒幫個忙,先在我家院子角落裡,搭一個臨時的竹屋,讓我三叔一家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直到他能自立門戶為止。”
“好!好!好!”
孟浩然十分滿意:“傾雪你真是個好孩子!不但有情有義,還高瞻遠矚,想得周全!”
周圍的村民們也紛紛點頭附和,全是讚歎。
“同樣都是老孟家的人,看看人家大山這一家,再看看二河那一家,簡直是天壤之別!”
“可不是嘛!老大家這事辦得敞亮!既收留了老三,又顧全了他的臉面,還幫他想著以後另立門戶,這份心胸,不是誰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