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掌櫃上午收了孟傾雪的貨,對拎著兩個硬布袋子的孟傾雪念念不忘。
因此,他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時不時就往人群裡掃幾眼,生怕錯過了孟傾雪的身影。
沒想到,臨近黃昏,還真讓他給等著了。
只是,孟傾雪竟然領著個小姑娘,徑直走向了另一個攤位。
孟掌櫃心裡咯噔一下,正要懊惱,卻見那攤主竟擺了擺手,似乎是拒絕了。
孟掌櫃心中大喜,因此顧不得上儀態,提著衣襬就衝了過去。
孟傾雪聞聲回頭,見是孟掌櫃,也有些意外,抱拳道:“原來是孟掌櫃。”
劉掌櫃也愣住了。
孟掌櫃他當然認識,臨川號和致遠號的雙料船主,在龍王島這片地界,是收海貨的大戶,他怎麼會認識這麼個小姑娘?
孟傾雪淡然笑道:“我和劉掌櫃是舊識。想著相識一場,便打算將這四袋海貨賣給他,不想劉掌櫃已經收夠了。”
“四袋?”
孟掌櫃的目光這才落到孟傾雪身後。
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小姑娘,手裡也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四袋!豈不是上午的雙倍!
孟掌櫃一副討好的樣子,衝著孟傾雪呵呵笑了起來。
似乎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在向他招手。
尤其是那些能炮製成藥材的海馬,只要經他的手一轉,價錢就能翻上好幾番。
他轉頭看向劉掌櫃,面露一絲古怪:“劉掌櫃,這可是你自個兒不要的,可別後悔,不是我孟某人搶你生意。”
劉掌櫃的臉色有些狐疑。
他看了一眼孟傾雪手裡沉甸甸的袋子,又看了一眼孟掌櫃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雖有些犯嘀咕,但還是拉不下臉。
他強笑道:“是我船小,今日的貨確實收足了。”
他心裡並不以為意,兩個半大的姑娘,能抓到些甚麼?
無非就是些不值錢的海螺、生蠔罷了。
孟掌櫃懶得再理他,對著孟傾雪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孟姑娘,你的貨,我全收了!”
孟傾雪問:“那我們是去臨川號的攤位?”
孟掌櫃一指劉掌櫃旁邊的攤位,得意道:“不必那麼麻煩,這個致遠號也是我的。”
孟傾雪眉梢微挑:“想不到孟掌櫃身家如此豐厚。”
“呵呵,見笑了,見笑了。”
孟掌櫃立刻朝自己攤位上的夥計喊道。
“還愣著幹甚麼?快,備四個大篩子來!”
“是!”致遠號的夥計應聲而去,很快就搬來四個乾淨的大竹篩過來。
“孟姑娘,請。”
孟掌櫃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傾雪和孟清瑤對視一眼,走到篩子前,抓著袋子底,猛地一倒。
嘩啦啦。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各種海貨,瞬間鋪滿了四個大篩子。
活蹦亂跳的大龍蝦,揮舞著鉗子的大圓蟹。
還有一隻只比巴掌還大的鮑魚,比手掌大的大海參,甚至還有十幾只巴掌大的海馬,以及幾條海鰻……
琳琅滿目,全是上等貨色!
孟掌櫃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樂得合不攏嘴。
而他身旁的劉掌櫃,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兩個小姑娘……怎麼可能抓到這麼多好東西?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甚麼孟掌櫃急不可耐的過來了,趨之若鶩!
他心裡滿是後悔!
這些東西,明明孟傾雪有心思賣給自己。
可是自己,總覺得是孟傾雪害得自己關了店,心裡有道坎,不願意收!
就這麼一篩子的貨,轉手就能獲利百兩以上啊!
越想越後悔,劉掌櫃的腸子都悔青了。
他甚至想說點甚麼挽回,只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一幕,也瞬間吸引了沙灘上許多人的目光。
七八個人立刻圍了上來,也是一臉的錯愕。
就連孟老頭和孟三海,也扛著麻袋,被吸引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賣貨的人是孟傾雪和孟清瑤時,兩人也處於無比震驚中!
“這不是上午那個賣了四十八兩的小姑娘嗎?”
“我的娘,這、這些東西,少說也得值一百兩吧?”
“快看那些海馬!好多!那玩意兒最值錢了!”
“還有那些鮑魚,個頭真大!蘭花蟹也有!”
“他孃的,錢都讓她一個人掙了!老子在礁石上趴了一天,才掙了五百文!”
“人比人,氣死人啊!這姑娘到底有甚麼法子,能弄來這麼多海貨?”
議論聲中,孟老頭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這個他看不上眼的孟大山的女兒,怎麼趕海這麼厲害!
他心裡頭再一次浮現出濃濃的悔意,當初……當初要是沒把孟大山一家攆出去該有多好!
孟三海則是一臉豔羨,由衷為孟傾雪感到讚歎。
孟清瑤感受到了那兩道熟悉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孟傾雪身後縮了縮,垂下眼眸,假裝沒有看見他們。
孟掌櫃呵呵笑道:“孟姑娘,我這就給你清點,價錢還是按上午的算!”
孟傾雪點頭:“好。”
夥計們立刻開始分揀、稱量,孟掌櫃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打著,用毛筆在賬本上記著。
劉掌聽著算盤聲,一臉肉痛,心裡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他身旁的小夥計實在看不下去了,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掌櫃的,這些貨……孟姑娘剛才明明是想賣給咱們的……”
“別說了!”劉掌櫃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裡滿是血絲。
小夥計只能嘆了口氣,閉上了嘴。
片刻之後,孟掌櫃他抬起頭,笑呵呵地對孟傾雪道:“孟姑娘,都清點好了,我給你報個數。”
孟傾雪神色平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