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浮排隨著海浪的起伏,搖搖晃晃,走在上面的人無不提心吊膽。
孟傾雪和孟清瑤也是頭一回走浮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大意。
生怕一不小心滑落進海里。
孟傾雪一邊扶著孟清瑤,一邊稍稍側頭。
她餘光瞥見身後有兩個身影越來越近,心底不由的冷哼一聲,這兩個人還當真是不知死活。
竟然還敢跟著自己!
孟傾雪眉梢輕輕一挑,側過身對孟清瑤低聲說:“清瑤,往裡走些,往前走些。無論發生甚麼事,千萬不要停住腳步!”
孟清瑤見孟傾雪一臉慎重:“大姐!我聽你的!”
孟傾雪點頭,便讓孟清瑤走到了浮排靠裡的位置,自己則上前一個身位,擋在了外側,看似不經意地靠近了浮排邊緣,卻又留出了一道恰好能容納一人的縫隙。
劉一刀見狀,一臉邪笑著擠了過來,與孟傾雪並排而行。
一根毛也緊隨其後,貼在了孟清瑤身後,與孟傾雪挨著。
兩人一左一右,將孟傾雪夾在了中間。
“小娘皮。”
劉一刀壓低了聲音,一臉得意,帶著幾分威脅。
“我看你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在船上,你竟敢瞪老子?”
孟傾雪嘴角勾了勾:“你這是在和我說話?”
“呵呵,小丫頭片子。還挺兇呢!”
劉一刀笑得愈發猥瑣。
“上了島,只要你伺候好了老子,老子保你這趟滿載而歸。”
“若不然呢?”孟傾雪嗤笑。
“若乖乖就範,老子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若不然。”
劉一刀的語氣陰狠下來。
“這三天,老子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孟傾雪嗤笑起來:“呵呵,想謀算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話音未落,她腳下看似尋常地向前邁步,左腳的腳跟卻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而隱蔽地踢在了劉一刀的右腳腳踝上。
這一下力道用得極巧,不會引起旁人注意,卻足以讓對方筋骨劇痛。
劉一刀正一臉得色,甚至幻想到了孟傾雪乖乖就範的樣子。
只覺腳踝處猛地傳來一陣鑽心的麻疼。
他驚愕地看向孟傾雪,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片子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暗算自己。
劇痛之下,他下意識地縮回了腳,整個身子只靠單腳支撐。
就在他重心不穩的剎那,孟傾雪的肩膀只是輕輕向外一靠。
劉一刀再也無法維持平衡,驚叫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仰倒,“噗通”一聲砸進了海水裡。
濺起一個半人多高的浪花!
這地方離岸邊尚有一段距離,水色深藍,深不見底。
“救命啊!一根毛,快……快救我!”
劉一刀是個旱鴨子,在水裡胡亂撲騰,嚇得魂飛魄散,甚至浮拍就在眼前,但是一點都夠不著。
“大哥?你怎麼掉海里了?”
一根毛大驚,連忙探身彎腰,伸手想去拉他。
就在此時,孟傾雪“恰好”回身,背上的箱籠順勢向後一頂,正正撞在一根毛的後背上。
本就重心前傾的一根毛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步了劉一刀的後塵,一頭栽進了海里。
他腦子一片空白,甚至灌了一大口又鹹又澀的海水,也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掉下來的。
“啊啊啊!救命啊!我不會游泳啊!”
一根毛甚至抱住了劉一刀,兩個人一起開始往下沉。
“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有人高呼,瞬間吸引了浮排上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紛紛駐足,只見兩個漢子正在水裡拼命掙扎,樣子狼狽不堪。
孟傾雪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嗤笑,拉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孟清瑤,快步擠出人群,走向岸邊。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加上她做得天衣無縫,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是她動的手腳。
“這兩個人怎麼回事?這麼寬的浮排,偏偏往邊上湊。”
“可不是嘛,看這撲騰的架勢,還是兩個旱鴨子。”
“嘖嘖,真是倒黴。罷了,咱們搭把手,給他們拉上來吧。”
幾個好心人七手八腳地合力,總算將渾身溼透、嗆得直翻白眼的劉一刀和一根毛拖回了浮排上。
兩人癱在木頭上,大口喘著粗氣,方才那驚魂一幕,仍讓他們心有餘悸。
幾個衙役聞聲走了過來,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你們兩個,怎麼掉下水的?莫非在此爭鬥不成?”
另一個衙役揚了揚手裡的鞭子:“膽敢不守這裡的規矩,小心本差爺手裡的傢伙!”
劉一刀打了個哆嗦,連忙解釋:“官爺誤會,我二人是拜把子兄弟。方才……方才是小人沒站穩,失足掉下去的。”
一根毛也趕緊附和:“我……我是為救大哥,不知被誰給擠了一下,也跟著掉下去了。”
為首的衙役冷哼一聲:“最好安分點!別在岸邊給老子鬧事,不然有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說罷,便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往岸上走去。
劉一刀和一根毛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大哥,你到底是怎麼掉下去的?”一根毛心有餘悸地問。
劉一刀啐了一口,眼裡滿是怨毒:“還不是那個小賤人!她竟敢暗算我!呵呵,這個小蹄子,倒是潑辣,老子小瞧她了!”
“我也覺得背後好像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
一根毛恍然大悟。
“看來也是她使的手段!”
“那小蹄子呢?”劉一刀咬牙切齒地四下張望。
“八成已經上岸了。”
劉一刀恨恨地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哼,先去辦正事要緊!等辦完了事,再找機會好好炮製她!”
“對!”
與此同時,孟傾雪已經帶著孟清瑤踏上沙灘。
腳下是柔軟的沙灘,踩上去軟綿綿的。
沙灘上散落著無數被海浪衝刷的貝殼。
幾隻海鷗在低空盤旋,發出清亮的鳴叫。
沙灘的角落裡,還能看見許多揹著釘螺殼的寄居蟹,正忙碌地四處爬行。
天邊的紅霞染透了半邊天,連帶著這片沙灘也變成了溫暖的紅色。
孟傾雪回頭望去,只見岸邊已經陸續停靠了數十艘大船,有掛著旗號的官船,有威武的軍船,更多的則是樣式各異的商船。
從船上下來的人,怕是已有好幾百,陸陸續續開始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