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淺淺一笑,搖頭道:“我家並沒有遇到甚麼難處,我和妹妹只是好奇龍王島,因此過來看看。”
王嬸子聽了,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換上了擔憂:“你們這兩個小姑娘,一定要多加小心。這龍王島,可沒有想象中那麼太平。”
孟傾雪笑道:“看來王叔和王嬸子熟悉島內的情況,我倒想請教個一二!”
王叔嘆了一口氣,點頭道:“不錯,島中我確實比旁人熟悉!那我給你說說島上的大致情況!”
“島上,大致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大島旁邊那些小礁島,只有會水的人才能過去。那裡頭暗礁密佈,但也正因如此,好東西多,甚至有人撈到過沉船裡的寶貝。因為裡面沉過船!”
王嬸子苦笑道:“不過,暗礁那裡太過危險。只有水性極好的人才敢去,但收穫往往驚人。可每月去了暗礁再也上不來的人,也不在少數。因為裡面有鯊魚,所以我建議儘量不要去涉險。”
王叔接著說:“第二部分,就是海島的岸邊。咱們這船,還有別的船,都會停在島的南面。那裡地勢平坦,適合趕海。運氣差了撿些螺貝,運氣好了,也能撿到鮑魚,但能有多少收益,全看自身運氣。好處是,最安全。”
“第三部分,就是遠離岸邊,往島中心腹地去。”
王嬸子說到這裡,眸子裡浮現一抹擔憂。
“但是那裡面,蛇蟲遍地,種類多得嚇人。”
王叔道:“我和你嬸子,就是衝著抓蛇去的。但這風險也不小,稍不留神被毒蛇咬上一口,人就沒了。不過,我和你嬸子,抓幾條就知足,不會往裡走太遠。”
“若說島中風險最大的,是島最中心的那五座大山。”
王叔的眸子裡透著一絲敬畏。
“五座山,又高又險,聽說足有一千丈高。裡頭甚麼奇珍異草都有。甚至千年的人參,百年的靈芝,還有水缸粗的大蟒蛇。每次都有幾百號人進去,想拼一個大機緣。”
“畢竟,一個天材地寶,價值連城!”
他話鋒一轉,神情嚴肅起來。
“收益越大,但是死傷也越大!官府每個月通報死在島上的人數是五十,哼,何止五十,翻上幾番都不止!但大多都是死在山下的!”
孟傾雪心頭一凜:“既然五座大山裡有那麼多天材地寶,官府為甚麼不自己去開採?”
“呵呵。”
王叔發出一聲乾笑,搖頭道:“官府以前也想獨佔此島,派了一隊人馬進去,結果一個都沒能活著出來。從那以後,官府就想出了這麼個法子,讓咱們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進去碰運氣,他們只管在岸邊收稅。”
王嬸子叮囑:“只要進了島中腹地,就是三不管的地帶。特別是你們這樣的妙齡女子,最容易招來惡人覬覦。因此你們,儘量留在岸邊!”
孟傾雪了點了點頭,又問:“那王叔,王嬸子,你們為甚麼來……”
“哎。”
王叔嘆了口氣。
“還不是為了我那個大兒子。我兒子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偏偏聘禮湊不夠。”
王嬸子繼續道:“可不是嘛!前些年,聘禮還是五兩銀子。去年,就漲到十兩了!”
“若是十兩也就行了!這還不算,過聘禮的時候,親家那邊還得加上個‘三銀一掛’。”
孟清瑤好奇地問:“王嬸子,甚麼是‘三銀一掛’?”
“銀耳環,銀戒指,銀簪子,外加一塊玉佩。”王嬸子皺眉道。
孟傾雪聽得有些無語。
她心裡暗自嘀咕,沒想到這古代人也為彩禮發愁。
前一世,老一輩結婚講究“三轉一響”,到了爹媽那輩,又變成了“三金一踹”。
沒想到穿越到這古代,也有這種風俗!
這時,坐在她們姐妹倆前面的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忽然回過頭來,皺著眉插了一句:“你們那兒的聘禮怎麼要這麼多?我們那裡就是十兩銀子!”
王嬸子又是一聲嘆息:“我那大兒子,偏偏相中了一個賬房先生家的女兒。哎,門不當戶不對,咱們是高攀了。人家提些要求,也算正常。”
老者恍然:“哦,原來是高攀啊,那怪不得了。”
孟傾雪也點了點頭。
古代最講究門當戶對,雖說士農工商,理論上農戶的地位比商賈高。
可實際上,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在人家眼裡,確實比不上一個能寫會算的賬房先生。
船又行了一段距離。
越往大海深處,風浪越大。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無邊無際的藍色,再無他物。
船身隨著波濤起伏,顛簸得愈發厲害。
孟清瑤的臉色又一次難看起來,胃裡翻騰不休,再一次有了想吐的感覺。
孟傾雪蹙起了眉。
這才不到半個時辰,後面的路還長著,要是一直這麼暈下去,人哪裡受得了。
她不動聲色地擰開水囊,遞給孟清瑤。
水囊裡裝的,正是靈泉水。
孟清瑤接過,喝了一小口。
一股清涼甘甜的泉水滑入喉中,只一瞬間,那股噁心勁兒便被壓下去了,連帶著暈船的感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姐,我喝了口水,好多了!”孟清瑤驚喜地小聲說。
孟傾雪點了點頭,將水囊收好。
果然,自己的靈泉水,功效奇佳。
就在這時,不遠處船邊,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也捂著嘴,發出一陣陣乾嘔。
“來,給你個青果,嚼嚼。”旁邊有人遞過去一個果子。
那漢子接過來塞進嘴裡,可嚼了兩下,還是忍不住乾嘔。
“哎,你這是頭一回上船吧?我看啊,定是你早上吃得太多了!”
“你還是去船邊上吐一吐,吐出來就舒坦了。”
那漢子聽了勸,踉踉蹌蹌地走到船舷邊,扶著欄杆,對著大海嘔吐起來。
突然,大船猛地劇烈搖晃了一下!
正在嘔吐的漢子本就虛弱,重心不穩,手上一滑,整個人竟被這股力道直接甩了出去!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劃破海風。
緊接著就傳來撲通的聲音。
“有人落水啦!”
“這可如何是好啊!怎麼這麼不加小心,就掉下去了!”
甲板上一片混亂。
孟傾雪和孟清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站了起來,急忙擠到船邊向下看去。
只見那落水的漢子正在水裡拼命撲騰,濺起大片水花。
他顯然不會水性,手腳胡亂揮舞,身體卻在不斷下沉。
船隻仍在飛速前行,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將那落水之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王叔見狀,急忙抓起身邊的螃蟹籠子,用盡力氣朝著那人的方向扔了過去。
只是,那漢子已經被嗆了幾口海水,慌亂之下,根本看不到近在咫尺的螃蟹籠。
他在水面上掙扎了最後幾下,身子一軟,整個人便沉入了深藍色的海水之中,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