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之隔!
牆外面是路過的孟傾雪!
牆內則是李凌霄東廂房的院子!
院中空地上,擺著兩張精緻短腿臥榻,上面各躺著一個全身裹滿紗布的人,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在日頭底下暴曬。
一個戰戰兢兢的小丫鬟守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李如意全身不能動彈,此刻眸子裡滿是恨意,大聲說道:“爹!雖說此事沒法證明和孟傾雪那個賤人有關,但都是因她而起!”
李凌霄咬牙切齒:“不錯!閨女。等爹好了,定要讓那小賤人付出代價!”
“啊!”
李如意淒厲地叫了一聲。
“小賤人!我一定要讓你身敗名裂!若不是遇到你,我怎會如此倒黴!”
李凌霄大叫:“對!這筆賬,必須記在那個小賤人頭上!”
牆外,孟傾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聲音分明是李凌霄和李如意。
這對父女,都被咬成副模樣了,就剩張嘴能動,居然還不老實。
孟清瑤也隱約聽見了牆裡的動靜,她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小聲問:“姐,是不是有人在罵你?”
孟傾雪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瑤兒,你先去那邊的衚衕口等我。我撿兩個土坷垃,往裡頭扔一下就來。”
孟清瑤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抱著懷裡大包小包的吃食,快步朝衚衕另一頭走去。
孟傾雪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土坷垃?
那也太便宜他們了。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幾塊黑乎乎的泥巴。
她將黑泥在手裡迅速揉成一個大圓球,掂了掂分量,然後瞄準牆內,手臂一揚,泥球便劃出一道弧度,悄無聲息地落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孟傾雪立刻從空間引出靈泉水,將手仔仔細細地衝洗乾淨。
這空間裡的純黑泥對蛇蟲的吸引力太強了,若是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丁點黑泥,那下場恐怕比院裡的李凌霄父女還要慘。
此時,院子裡。
“你這個廢物,杵在那兒做甚麼?還不快去給我弄點水喝!”李如意口乾舌燥,衝著小丫鬟吼道。
小丫鬟眼眶一紅,委屈地應了聲:“是。”
李凌霄也跟著哼了一聲:“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的東西,遲早把她給發賣了!”
小丫鬟剛一轉身離開,就聽“噗”的一聲輕響,一團黑色的東西從天而降,正好砸在兩張臥榻之間空地上,濺起的泥點子,有極多甚至落在了他們裹著紗布的身上。
“爹,你聽到甚麼聲音沒?”李如意問。
“好像有甚麼東西掉下來了,就在咱們腳邊。”李凌霄道。
李如意心裡發慌:“爹,我這眼皮子怎麼跳得這麼厲害。”
“哼,這是咱們家,能出甚麼事?安心躺著。”
李凌霄嘴上強硬,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這死丫頭,打個水也磨磨蹭蹭的!”
話音剛落,房頂的瓦片上,一條細長的野雞脖蛇悄然滑落,“啪嗒”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掉在李凌霄的肚皮上。
李凌霄身子一僵:“我……我怎麼感覺,身上多了個東西?”
“我也感覺到了。”
李如意聲音發顫。“好像……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我腳上爬!”
“女兒,你聽到嘶嘶的聲音沒有!”
“爹,我聽到了!怎麼這聲音……和蛇那麼像!”
就在這時,端著水盆的小丫鬟匆匆跑了回來。
當她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時,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只見院子的角落、牆根下,足足數十條蛇、數十隻老鼠、蟾蜍、蜘蛛……朝著院子裡的臥榻衝去!
“啊!”
小丫鬟膽戰心驚,轉身就往外跑,魂飛魄散地大喊:“來人啊!好多蛇!好多癩蛤蟆!快來人啊!救救老爺和小姐!”
“好多蛇?甚麼情況?”李如意徹底慌了。
“癩蛤蟆?”李凌霄也感覺大大的不妙。
突然,一個肥碩的大癩蛤蟆跳了出來,直接跳到了李如意的臉上,冰涼滑膩的肚皮緊緊貼著她的嘴。
“啊啊啊!怎麼又來了!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李如意崩潰了,殺豬般的嚎叫!
“來人!快來人啊!”
李凌霄正張嘴大喊,一團扭動的蛇便滾落到他臉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父女倆淒厲無比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比在藥鋪門口還要慘烈百倍。
衚衕裡,孟傾雪聽著牆內傳來的動靜,滿意地拍了拍手。
她小聲嘀咕著:“這可不算落井下石,我這是在教你們做人。獨處靜思己過,閒談勿論人非。背後說人壞話,是不對滴。”
“我還是太善良了!居然只扔了一捧黑泥!”
孟傾雪沒有絲毫停留,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李府管家正領著劉大夫,急匆匆地往東廂房趕。
還沒到院門口,就見那小丫鬟屁滾尿流地衝了出來,尖叫著:“不好了!不好了!好多蛇!”
管家臉色一沉,呵斥道:“大驚小怪,成何體統!你這丫鬟,看來是不想幹了!”
“管家!您……您快去看看吧!”小丫鬟指著院子,渾身都在顫抖。
管家皺著眉,跟著小丫鬟踏進院門。
上一秒還風輕雲淡的他,下一秒臉色瞬間煞白。
“啊!怎麼這麼多蛇!”
管家嚇得連連後退,扯著嗓子大喊。
“快!快撒驅蟲粉!救老爺!救小姐!”
……
孟傾雪帶著孟清瑤離開李府的衚衕,七拐八繞之後,重新回到了寬闊的大道上。
眼看驛站就在不遠處,孟傾雪的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只見一個面板黝黑的青年,正徑直走向驛站官署的方向。
孟傾雪腳步一頓,這不是那個在河邊釣魚,三番四次誤會自己的那個釣魚佬嗎?
他來這裡做甚麼?
難道是衙門中人?
她心裡好奇,拉著孟清瑤躡手躡腳地湊近了一些,躲在一棵大樹後。
只見那青年大搖大擺地走到官署門口。
柳長風立刻上前,對他行了一禮,一臉恭敬:“卑職見過吳公公。”
只見面板黝黑青年,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便轉身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官署大門。
“吳公公?”
孟傾雪躲在樹後,一臉的不可思議。
原來這個小賊是個太監!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據說古代的太監,淨身之後,下面是空空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自己往他褲襠裡塞了那麼多黑泥,他竟然沒有被螃蟹夾,原來是根本沒有那個!
他底下是空的!
孟傾雪恍然大悟,隨即又忍不住咂了咂嘴:這個小賊,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公公!眼盲,心瞎,還缺根兒。真是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