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城最熱鬧的當屬東大街,因為東大街臨近城門!剛一拐進去,鼎沸的人聲便撲面而來。
“賣糖葫蘆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蘆,三文錢一串!”
“桂花糕,又甜又糯的桂花糕!”
“棗糕,新出爐的棗糕嘞!”
“武家炊餅,兩文錢一大張,味道好極了!”
街道兩側,小商小販們扯著嗓子,賣力地吆喝著,叫賣聲此起彼伏,混雜著食物的香氣,讓人垂涎。
孟清瑤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目光牢牢地粘在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身上。
那小販扛著一個插滿草杆的靶子,上面一串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分外誘人。
“要兩串糖葫蘆。”孟傾雪對小販說道。
“好嘞!”
小販抽出兩串,臉上笑開了花。
“一共六文錢。”
孟傾雪從荷包裡數出六枚銅錢遞過去。
孟清瑤接過一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姐姐,這糖葫蘆真甜,太好吃了!”
孟傾雪也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味混著糖的甜,味道尚可,只是糖衣有些發粘,似乎是天氣熱,快要化了。
和前世吃的糖葫蘆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瑤兒,你以前沒吃過糖葫蘆?”孟傾雪隨口問道。
孟清瑤臉上的笑容一頓,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她低下頭,聲音小了些:“其實……吃過一次。”
孟傾雪眉梢一挑:“老孟家有這麼好心?”
孟清瑤苦澀道:“爹曾經給我和清月大姐買過一次,可是,清月大姐一個人都吃了,沒有分給我一粒!”
孟傾雪眉頭一皺。
孟清瑤繼續道:“還有一次是孟文才吃糖葫蘆,不小心掉了一顆在地上。就是掉地上了,他也不讓我撿,還故意上去踩了好幾腳。”
孟傾雪冷哼一聲:“看來,這孟文才的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後來等他走了,把那顆撿起來,在井邊洗了好久,把外面的糖都洗掉了,才吃了裡面的山楂果。”
孟傾雪心頭一抽,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
“瑤兒,你放心,以後跟著姐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孟二河,還有那個孟文才,只知道吸血,不懂感恩,這種人,這輩子也走不遠。”
孟清瑤用力點了點頭,幾口就將一串糖葫蘆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孟傾雪把自己手裡那串還剩大半的塞了過去:“這個也給你吃。”
“姐姐,你吃吧。”
“你喜歡就拿著,沒吃夠,姐姐再給你買。”
孟清瑤這才接了過去,眼眶有些微紅:“大姐!夠了,夠了!”
孟傾雪帶著她往前走,來到一處熟悉的街角。
她記得上次就是在這裡,一個賣包子的漢子送了她一個包子。
只是今日,那位置不見包子攤的蹤影。
她向旁邊一個賣雜貨的攤販打聽:“請問一下,之前在這裡賣包子的那個人,今天怎麼沒來?”
那攤販一聽,嘆了口氣:“你說老王啊?他兒子十八九了,相中了一戶人家的姑娘,可女方家開口就要二十兩銀子的聘禮。他為了給兒子湊錢,今日報名去龍王島了。”
孟傾雪一怔,原來如此。
攤販又道:“哎,要不是我這腿腳不方便,我也想去龍王島碰碰運氣。聽說要是運氣好,頂得上咱們在這風吹日曬好幾年了。”
孟傾雪心裡生出幾分可惜。
本想著今日來還那一個包子的錢,順便再多買一些包子帶回家去,沒想到攤主也去報名了。
但願他此行順利,能掙夠兒子的聘禮錢。
那就等下次再來凌城的時候,還了他的包子錢。
她收回思緒,又拉著孟清瑤在街上逛了逛,買了些油炸糕、桂花糕,還稱了幾樣爽口的小點心,用油紙包好。
“瑤兒,咱們去龍王島,就先穿著這身衣服。等從島上回來,姐姐給你和爹孃都買身新的。”
“嗯!”
孟清瑤認真點頭,“姐姐,以後無論做甚麼,我都聽你的。”
孟傾雪笑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回驛站。我帶你抄個近路,能少走不少道。”
“嗯!”
孟傾雪憑著原身的記憶,帶著孟清瑤拐進了一條小巷。
穿過巷子,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條更為寬闊的街道,只是街上行人稀少,與方才大街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
路過一處高門大院時,孟傾雪的腳步頓了頓。
只見那府邸門口立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子,朱漆大門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李府。
孟傾雪眉頭微蹙,莫非,這裡就是李凌霄的府邸?
正想著,一輛馬車在府門口急急停下,車上匆匆下來一個揹著藥箱的大夫。
府門開啟,出來幾個家丁,還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迎了上去。
只聽那管家對大夫說:“劉大夫,您可算來了。老爺和小姐現在正在東廂房的院子裡,按您的吩咐,曬著日頭呢。”
劉大夫點了點頭:“好,帶我過去看看。”
一行人說著,便急匆匆地進了府門,厚重的大門又緩緩關上了。
孟傾雪看著那緊閉的大門,心裡琢磨著,十有八九就是李凌霄的家了。
可惜這府邸守衛森嚴,高牆大院的,想進去怕是比登天還難。
她心裡不無遺憾地想,要是能進去,說甚麼也得搬走他幾樣東西。
她略帶惋惜的拉著孟清瑤,走進李府邊的衚衕。
這條衚衕更窄,兩側都是高高的院牆。
兩人走出約莫二百來步,孟傾雪隱約聽見左側院牆裡,傳來一男一女兩人的咒罵聲。
她腳步一停,對孟清瑤比了個手勢。
“噓。”
孟清瑤立刻會意,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站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