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好車。趙桂城甩了一下鞭子,驢車朝著三河鎮的方向行去。
孟大山坐在前面另一側。
孟傾雪和孟清瑤則坐在車板後面,兩條腿懸在半空,隨著驢車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眼看快要到鎮口,官道上兩個急匆匆的身影引起了孟傾雪的注意。
那兩人並沒有進鎮子的意思,而是直接拐上了通往縣城的官道,埋著頭一個勁地往前走。
孟傾雪眼尖,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孟老頭和孟三海。
去凌城這麼遠的路,看來孟老頭竟連幾十文錢的驛站車費都捨不得花,打算帶著孟三海硬生生走過去。
孟傾雪隨後收回了目光。
剛進三河鎮,孟傾雪叫住了趙桂城。
“大舅,爹,我和瑤兒就在這兒下車了。”
趙桂城有些意外:“不跟著一起去賣魚嗎?”
“不了,我帶瑤兒去縣城一趟。”
“去縣城?”
趙桂城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們去縣城做甚麼?”
孟傾雪沒有隱瞞:“去縣衙報名,上龍王島。”
“那怎麼行!”
趙桂城的聲音一下就高了:“胡鬧!現在外面的人都管那龍王島叫‘閻王島’,去了九死一生,你們兩個小姑娘家家的去湊甚麼熱鬧!”
“大舅放心。”
“我們有分寸,不會往危險的地方去,就跟著人多的地方走,開開眼界就回來。”
趙桂城看她神色鎮定,不像是衝動行事,臉上的擔憂才稍稍緩和了些:“那還行,千萬不能逞強。”
孟大山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叮囑道:“雪兒,凡事多加小心。”
“爹,您放心吧。”
告別了孟大山和趙桂城,孟傾雪領著孟清瑤,向路人稍稍打聽,便找到了鎮子東頭的驛站。
驛站裡很是熱鬧,停著十幾輛大小不一的馬車,有簡陋的帶篷馬車,也有看起來十分豪華的帶篷馬車。
不少行人在一旁等著,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
一個穿著短褂的小廝眼尖地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兩位姑娘,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凌城。”孟傾雪答道。
“去縣城啊,那可巧了,正好有車要發。”
小廝笑呵呵地介紹起來。
“尋常的車,一個人十文錢,送到城門口。要是那種好點的車,一個人五十文。若是二位有路引,可以多花二文錢,咱們的車能給您直接拉進城裡,在城內驛站官署下車,省得再走路。”
孟傾雪心裡有了數:“我明白了。十文錢到城門口,十二文錢到城內驛站。”
“對,就是這個理兒。”
“我們要去縣衙,在驛站官署下車倒是方便。”
小廝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呵呵,看來姑娘對縣城熟門熟路啊。”
孟傾雪從荷包裡數出二十四個大錢遞過去:“你點點。”
“得嘞!”
小廝麻利地接過錢。
“兩位姑娘這邊請。”
他領著姐妹倆到了一輛看起來還算寬敞的馬車前,從懷裡掏出兩個刻著字的竹籤遞給孟傾雪。
“姑娘,你們就坐這輛車。等到了城內驛站官署,再把這兩個竹籤交給車伕就行。”
車伕是個絡腮鬍大漢點頭道:“兩位姑娘,請上車吧,正好,我這車就差你們倆了。”
“好。”孟傾雪應了一聲,扶著孟清瑤先上了車。
一進車廂,才發現裡面已經坐了四個人,裡面顯得有些擁擠。
其中三個人,赫然是劉二蛋、李大彪和趙二梆。
另外一人則是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小老頭,穿著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
孟傾雪和孟清瑤進來,便在靠著車門的位置坐下了。
那三人一見是孟傾雪,立刻收起兇巴巴的臉色。
“孟姑娘!”
劉二蛋連忙往裡擠了擠,招呼另外兩人。
“咱們幾個挪挪,給孟姑娘騰點地方,千萬別擠著了。”
孟傾雪淡淡地點了點頭,這三個潑皮,倒還算有點眼力見。
那小老頭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滿眼都是好奇。
這女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麼能讓鎮上這三個有名的潑皮無賴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恭敬。
“我聽二蛋說了,孟姑娘您也要去龍王島?”李大彪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錯。”
劉二蛋立刻接話:“孟姑娘,您是知道的,您身手不凡,還會解毒。我們哥仨也報名去了,到時候,要是在島上遇到甚麼難處,還請孟姑娘您照拂一二。”
趙二梆低聲道:“我趙二梆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姑娘你!我哥仨誰的話都不聽,現在就聽你的!”
李大彪更是激動,再次開始叨咕起來:“孟姑娘,你就是我哥仨的再生父母!要不是你,再過四天,就是我的頭七了!再過一年少三天,就是我們哥仨的週年忌日!我哥仨發過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一臉鄭重地看著孟傾雪:“孟姑娘,往後你有甚麼差遣,只管吩咐,我哥仨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孟傾雪聽得一臉無語,尤其看著李大彪,就覺得腦仁疼。
這人瞧著就不太靈光的樣子,腦子像是被驢踢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她沒有多言,只是又點了點頭。
得了她這個點頭,三人又連聲道了幾句謝,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嘴,規規矩矩地坐好。
三人兩次中蛇毒,都被孟傾雪救了回來,深知她不僅能打,更是有一些手段。
和孟傾雪和好,總好過與孟傾雪為敵!
車廂裡一時安靜下來。
那個小老頭,更是一臉詫異,偷偷看著孟傾雪。
看來,這個姑娘,也是一個了不得的人。
孟清瑤卻是一臉好奇,悄悄掀開車簾的一角,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孟傾雪則緩緩閉上了眼睛,靠著車壁養神。
此去縣城,除了報名龍王島,她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小事。
那是她剛得到長命鎖空間的時候,還不知道其中奧妙。本想買十個包子,結果荷包裡的銀子被吸進了空間,讓她誤以為是被偷了。
當時,她吃了一個肉包子,攤主大叔見她可憐,最後也沒收錢。
那三文錢的包子錢,她一直記在心裡。
如今既然來了縣城,正好可以去了結這個心願。
欠了別人的,總歸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