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頭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只是這樣，我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咱家老三。”
“有甚麼對不住的！”
孟老太尖著嗓子。
“孟清梅那個小丫頭片子，天生的賠錢貨！留在家裡，多看一眼都晦氣！”
孟二河跟著點頭：“不錯，留在家裡也是浪費口糧。依我看，半個窩窩頭都嫌多。”
盧梅花立刻接上話，一臉肉痛的表情：“可不是嘛！就前幾天，她們姐妹倆一天就吃掉我兩個窩窩頭，可心疼死我了！”
“哎，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我的孫女啊。”孟老頭聲音低了下去。
孟老太嗤笑一聲，斜眼看著他：“賠錢貨就是賠錢貨，還能翻出甚麼花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能有甚麼出息！”
“爹，您就別多想了。這個計策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
孟二河湊上前，壓低了聲音。
“您想，要是咱們直接把清梅賣給李員外，老三那個悶葫蘆肯定得跟咱們拼命。可是，您帶著他去龍王島，一來一回至少三天，家裡只剩下他那個媳婦。”
盧梅花眼中精光一閃：“老三媳婦一個人，就算哭天搶地，又能怎麼樣？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反抗也是徒勞。”
“等老三回來，木已成舟，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孟老太冷哼道。
孟二河繼續遊說：“李員外家底豐厚，就喜歡年輕水靈的姑娘。孟清梅嫁過去做小妾，也不算委屈她。在大戶人家當妾，總好過在咱們這種莊戶人家當正頭娘子。當初老大一家就是想不明白這個道理，死腦筋！”
“就是！”
孟老太一拍大腿。
“那李員外，別看五十多歲了，家裡還有十幾個小的，可人家對每個小妾都大方得很。女人嘛，不就是靠著男人過日子？這小賠錢貨算是走了大運了，不算委屈她。”
孟老頭還是有些猶豫，沒有吭聲。
“爹！”孟二河見孟老頭還有些猶豫，再次勸道：“那可是一百兩銀子啊！足足一百兩！有了這筆錢，我和清南考個童生，文才再努努力考個進士，那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到時候，咱們家一門三書生，您這張老臉，在十里八鄉該多有光彩啊！”
“一門三書生……”
孟老頭喃喃自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似乎已經看到了滿門榮耀的景象。
他猛地一拍大腿，下定了決心：“就這麼辦！我帶孟三海去龍王島，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撈點甚麼好東西。你們在家，就把清梅這個賠錢貨給處理了！不過……清蘭得給老三家留著，往後，她每天的口糧漲到一個窩窩頭！”
孟二河呵呵笑道：“等事成了，三弟回來，我做主，還給他每天兩個窩窩頭！弟妹也兩個。”
“好！”
孟老頭點頭了。
“明天一早，我就帶三海去縣城報名。這事兒你們可千萬別走漏了風聲！”
“放心吧，爹，我們嘴嚴著呢。”孟老太保證道。
“對了。”
孟老頭像是想起了甚麼
“老大家那兩個賠錢貨，今天也去開了路引，說也要上龍王島。”
盧梅花聞言，嗤笑起來：“呵呵，那兩個小賤人，不自量力。最好死在島上，正好餵了鯊魚，省心！”
“不錯！一想到他們一家，我這心口就堵得慌！”孟老太咬牙切齒。
盧梅花笑道：“老大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一點都不懂得為家族做貢獻！自私！”
“對，就是自私！”
孟二河臉上浮現一絲惱怒。
“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往後指定沒好下場！”
……
第二日，天剛亮，孟傾雪便已起身，梳洗完畢。
孟清瑤也穿戴整齊。
趙桂蘭從裡屋走出來，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孟傾雪手裡。
“雪兒，這裡有十兩銀子，你拿著。”
“娘，報名費只要二兩就夠了。”孟傾雪推辭道。
“窮家富路，多帶點總沒錯。”
趙桂蘭把荷包又推了回去。
“你帶著瑤兒，難得去一趟縣城。去衣鋪裡扯塊新布做身衣裳，看到甚麼想吃的，也只管買，別省著。”
孟傾雪心裡一暖，便不再推辭：“好，那我都帶著。”
“一會兒咱們先把魚簍起了。你爹和你大舅把魚拿去鎮上賣，你帶著瑤兒直接去村口的驛站。”
“如今咱家日子好過了些，你們坐驛站的車去，能直接到縣城門口，省得走路。”
“好。”
幾人提著木桶來到河邊，準備起魚簍。
孟傾雪也有些好奇，自己用靈泉水和的麵糰餌料，效果會不會達到黑泥的效果。
孟大山用竹竿提起第一個魚簍的繩子。
魚簍一出水面，裡面依然好幾條鱸魚和螃蟹，只多不少。
孟傾雪松了一口氣，看來跟自己預想的一樣，麵糰配靈泉水的效果比黑泥配靈泉水的效果要好。
隨著一個個魚簍被拉出水面，木桶裡的鱸魚也越來越多。
只是，那十五個特意加大了口子的魚簍裡，除了鱸魚，還多出了一些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河蚌？”趙桂蘭湊過去看了看。
以往河裡的河蚌都喜歡深深地紮在河底的淤泥裡，極難捕撈，沒想到今天竟然自己鑽進了魚簍。
十五個大口魚簍全都起完，一隻甲魚也沒見著，反倒多出了許多河蚌。
每一個都差不多有兩個拳頭大小，外殼緊閉，分量不輕。
孟大山撓了撓頭：“這河裡，甚麼時候有這麼多河蚌了？”
孟清瑤蹲在地上，一個個地數著：“姐，我數了，足足有三十個！”
“爹，河蚌能賣錢嗎？”孟傾雪問道。
孟大山想了想，搖了搖頭：“這東西好像不值甚麼錢。往年天旱河水乾了，河灘上到處都是，撿的人都不多。”
“既然如此，那咱們今晚就自己家吃。”孟傾雪當即做了決定。
“好，這些河蚌就留著咱們自己嚐嚐鮮。”孟大山笑道。
“看來，這個新餌料很成功。”
“晚上我再多做一些，用葫蘆裝好封起來。這幾天我和瑤兒不在家，爹和娘也能自己下魚簍、起魚簍。”
“好，閨女，都聽你的。”孟大山點頭。
“你們大舅來了。”趙桂蘭眼尖，看到了遠處驢車。
“我先把這些河蚌拿回家去收拾收拾，看晚上怎麼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