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裡不只有一個肉攤嗎,甚麼時候多了個魚攤?”
“走,看看是賣河魚還是海魚。”
“自然是河魚了,海魚運到這兒,只怕早就死了。”
進了菜市場,第一個攤位就是李球球的肉攤,而緊挨著的第二個攤位,便是孟傾雪的魚攤。
李球球旁邊,多了一個肉鋪子,一下子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很快就有人陸續圍住了攤子。
“竟然是鱸魚,沒想到如此鮮活!”
“鱸魚味道鮮美,向來十分難打,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這麼多。”
“快看,這裡,竟然有這麼大的螃蟹,還是河蟹!”
“豈止!這個大烏龜好大啊!”一個漢子指著木盆裡的大甲魚驚呼。
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嗤笑一聲:“這個是甲魚,哪裡是烏龜。一點見識都沒有。請問姑娘,這些怎麼賣啊?”
孟傾雪臉上掛著笑:“鱸魚一條十文,大螃蟹五文一隻,小鯽魚二文一斤。”
“鱸魚十文一條,還真是不貴。”
“大螃蟹五文一隻,也是物超所值啊!”
孟傾雪笑道:“大家喜歡的不要錯過,這個鱸魚,是海水裡長成,又洄游到淡水裡的,做魚湯味道鮮美,可比任何魚都要好吃。”
“好,給我來兩條,我回家燉湯去!”
“呵呵,以前我去酒樓,一條鱸魚,差不多要一百文。姑娘,給我也來三條!”
“我來兩條,這個鱸魚,我還沒吃過呢!”
“給我來十個大螃蟹!呵呵,按理說,要等高粱熟了,才有這麼大個的螃蟹呢。”
一時間,孟傾雪的攤子人滿為患,片刻功夫,木桶裡的東西就賣出了大半。
就連旁邊的李球球和胡大海,也因為這股人流,跟著賣出去了不少豬肉。
就在這時,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身穿一件錦緞員外服,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帶著幾個跟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趙桂城和孟大山一見來人,臉色頓時有些不好。
這個李員外,沒想到他也來逛菜市場了。
孟傾雪也看見了李員外,發現他眼下的黑眼圈比上次更深了些,腳步也有些虛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李員外此刻心裡十分好奇。
他平日裡經常來菜市場,買一些補陽氣的東西。
他向來知道,李球球的攤位霸道,平日裡絕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今天這個魚攤,竟然能在李球球身邊擺著,看來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沒想到,走近一看,攤主竟然是孟傾雪。
李員外眸子裡閃過一絲陰沉。
自己可是在這個小丫頭手裡,一連吃了兩次癟,看見她就覺得心裡發堵。
只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木盆裡那個碩大的甲魚吸引了,眼睛裡瞬間放出光來。
這麼大的野生甲魚,熬湯可是大補之物!若是能補個一二,自己說不定又能重振雄風了。
李員外臉上堆起乾笑:“原來是孟姑娘。孟姑娘,這甲魚你是否賣了?”
孟傾雪淡淡一笑:“當然,擺出來就是賣的。”
李員外搓了搓手:“好!這個甲魚我買了!”
一聽說李員外要買,趙桂城和孟大山臉上終於浮現了一絲歡喜。
李員外問道:“這個多少錢啊?”
孟傾雪眉毛一挑:“正常我都賣十兩一隻的,既然是李員外您買,那我就給您打個折扣,八兩銀子。”
一聽八兩銀子,孟大山和趙桂城都愣住了。
平日裡這甲魚不就是賣二兩銀子嗎?就是最貴的時候,也才賣過五兩。
李員外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有些猶豫。
孟傾雪不緊不慢地開口:“這可是大補之物,李員外您多吃一些,可補足身體裡的勁兒。”
李員外一聽“勁兒”這個詞,眼睛又亮了三分,似乎已經看到了希望。
他咬了咬牙:“既然如此,我就買了!”
孟傾雪收斂了笑意,鄭重其事道:“吃了這個甲魚,我包你大補。”
“好!”
李員外痛快地付了銀子,身後的跟班立刻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大甲魚抱了起來。
李員外看著那活蹦亂跳的甲魚,笑得合不攏嘴,心情也好了許多:“回見。”
孟大山和趙桂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就連不遠處的李球球和胡大海,也忍不住對著孟傾雪豎起了大拇指。
又過了一會兒,剩下的魚蟹也全都賣完了。
孟傾雪拍了拍手:“爹,大舅,收攤!咱們去王掌櫃那裡,把藥拿了,順便回去我再找里正開個路引。”
孟大山皺眉:“路引?”
孟傾雪:“爹,我打算開個去縣城的路引,然後去縣衙打聽一下去龍王島的事。”
孟大山有些意外:“去龍王島?哎,爹長這麼大都沒去過!”
孟傾雪:“我就是先去打聽打聽。”
孟大山:“行。”
趙桂城將驢車套上,把空水桶搬上車子,拔下了地上的橛子。
李球球走了過來:“孟妹子,這就走了?”
孟傾雪:“球球姐,今天賣完了。以後來,還得靠你照拂。”
李球球鄭重道:“說的那叫甚麼話,只要你們來市場,就在我身邊擺攤!”
孟傾雪笑了笑:“好。”
隨後,趙桂城甩起了鞭子,驢車動了起來。
剛出菜市場的時候,那兩個守門的男子將車攔下。
孟大山遞過了牌子。
兩個衙役收了牌子,看也不看,便揮手放行了。
驢車離開菜市場,來到了醫館前。
趙桂城輕喝一聲“籲”,驢車穩穩停下。
孟大山和孟傾雪從車上跳了下來,卻見王大夫正揹著手,圍著醫館門口的地面來回踱步,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
“王大夫。”
孟傾雪此刻有些好奇。
“您這是在看甚麼呢?”
王大夫抬起頭,看到是他們,嘆了口氣:“昨天,那李凌霄父女倆來看病,你們也是知道的吧?”
“不錯,他們被蛇蟲咬了。”
“怪就怪在。”
王大夫指了指醫館周圍的牆角和石縫。
“這對父女從我這醫館一出去,就在門口蛇群圍攻了。我開了幾十年醫館,從沒見過這附近有這麼多蛇,真是奇了怪了。”
孟傾雪心知肚明,嘴上卻說得雲淡風輕:“想必是那李家父女,不知在哪裡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又或者是……造了甚麼孽吧。”
王大夫咂了咂嘴:“呵呵,或許吧,我也是頭一次見這種邪門事。”
孟大山將懷裡包好的藥材遞了過去:“王大夫,上次抓的藥,我們沒用上,勞煩您給退了。”
王大夫接過包裹,開啟聞了聞,又掂了掂份量,點了點頭:“藥材都對,儲存得也好,一個月的用量分毫未少。行,我給你們退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