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你的。”孟大山對孟傾雪自然是言聽計從。
孟傾雪看著自家桶裡活蹦亂跳的鱸魚和河蟹,信心十足:“咱們的魚和螃蟹,味道鮮美,品相又好,應該不愁賣。”
“好嘞!”趙桂城應了一聲,立刻來了精神,將車上的水桶一一搬了下來。
隨後,將驢的韁繩拴在木橛子上釘進地裡,又在驢子面前放下一個木槽,添了些草料。
而孟大山將水桶一字排開。
然而,周圍那些擺攤的商販,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一副幸災樂禍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嘿,這幾個人是外地來的吧?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胡屠戶的位置也敢佔?”
“看穿著打扮就是鄉下來的,新來的,不懂規矩。”
“嘖嘖,這下可有好戲看了。胡屠戶那脾氣,發起火來能把人骨頭拆了。”
“尤其李球球那個賊婆娘,更是一屁股能坐死一個人!聽說她的前夫,就是被她一屁股悶死的!”
“可不是嘛,上回有個賣豆腐的,不小心把豆漿灑他攤位上了,被他一腳踹出老遠,半個月沒爬起來床。”
“這家人看著老實巴交的,還帶著個姑娘,真是可惜了,一會兒不得被欺負了。”
孟傾雪自然不知道,此刻所有的小販都在議論自己一家。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花白、滿臉褶子的老者湊了上來。
他揹著手,佝僂著腰,一雙眸子帶著好奇,不住地打量地下的木桶。
孟傾雪見他一臉觀望的樣子,便主動開口:“老伯,您是想買魚?”
那老者聞言,皺眉道:“你們是來這菜市場賣魚的?”
孟傾雪點點頭:“不錯。”
老者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你們面生的很,是頭一回來這個市場?”
孟傾雪坦然道:“不錯!我們打了一些魚,以前都是送酒樓的。如今酒樓不收了,只好拿到集市上來賣。”
老者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隨即又道:“我說呢!不過,這菜市場也有菜市場的規矩,得繳納市租才行。”
“市租?”孟傾雪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詞。
老者呵呵笑了起來:“看來你們確實不知道。這市租,就是攤位費。說得好聽些,叫市租。說得不好聽,就是苛捐雜稅。”
“多謝老伯指點,我們也是第一次知道。”孟傾雪客氣地道了謝。
孟大山連忙抱拳問道:“敢問老哥,這市租該向哪裡繳納?”
老者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莫急,莫急。稍後,會有鎮上的衙役過來巡視,你們看見了,直接把市租交給他們就行。交了錢,他們會給你們一個木牌子,有了那牌子,你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買賣了。”
“多謝老哥指點。”
孟大山鬆了口氣,又問,“不知老哥是做甚麼營生的?”
老者笑著朝不遠處一個冒著熱氣的攤位指了指:“我啊,就在那邊賣包子,也算是這菜市場裡的老商家了。”
孟大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點頭:“原來如此,多謝了。”
那賣包子的老者道完謝,卻沒立刻走,目光在他們佔據的這片空地上轉了一圈,神情變得有些古怪:“對了,還有件事得提醒你們。這個位置,是胡屠戶的位置,你們佔了他的地方,怕是會有麻煩。”
孟傾雪看了一眼這片寬敞的空地,有些不解:“這麼大的地方,足足能讓五六家擺攤了,甚至能停下六七輛驢車,怎麼就成他一個人的了?”
老者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小姑娘,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胡屠戶,長得五大三粗,脾氣爆得很。他擺攤,向來不喜歡有人挨著他,這塊地,他都當成是自家的了。”
趙桂城在一旁聽著,臉色又白了幾分,他小聲對孟大山說:“我好像聽說過,三河鎮是有個胡屠戶,人送外號‘黑旋風’,霸道得很。”
孟傾雪聽了,秀眉微蹙:“這未免也太霸道了。”
老者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你們還是趕緊去別處吧。這個胡屠戶兩口子,都不是善茬,霸道得很,惹不起的。”
孟大山一聽,低聲道:“雪兒,要不……咱們還是去別處擺攤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別招惹是非了。”
孟傾雪想了想,倒也不是怕事,只是出門做生意,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尤其人生地不熟的,多一分小心總是沒錯。
她點了點頭:“行。那咱們就把魚桶裝回車上,換個地方再說。”
然而,還沒等孟大山彎腰去抬木桶,兩道穿著皂隸服的身影已經從市場入口處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那賣包子的老者一見,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林差人,趙差人,兩位爺過來了。”
孟傾雪眸光微動,心裡泛起一抹詫異。
這兩個衙役,不正是昨天在美味齋見到的那兩個嗎?
沒想到,這菜市場的也歸他們管。
為首的兩個衙役瞥了老者一眼,臉上紛紛浮現一抹不屑,其中一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權當是回應,連理都未理。
老者自討了個沒趣,卻也不惱,依舊陪著笑臉,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兩個衙役的目光徑直落在了孟傾雪一家人身上。
當先的林姓衙役先是上下打量了孟傾雪一眼,忽然覺得這姑娘有些面熟,再一看旁邊的孟大山,這才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昨天在美味齋酒樓捲進命案的那家人嗎?
兩個衙役對視了一眼,目光都有些閃爍。
昨天,孟傾雪雖然全身而退,可一想到她和柳長風對她頗為不善,他們心裡就犯嘀咕。
因此,兩人再看向孟傾雪時,眼神裡同樣多了幾分不善。
林姓衙役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你們這是想在這兒賣魚?”
孟傾雪淡淡道:“不錯,兩位差爺,我們確實打算在菜市場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