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搖了搖頭:“娘,若是我沒教他們方法,這些人只會眼紅。出於嫉妒,甚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到時候會想方設法害咱們。”
“現在我教了,他們打到魚,即使打得不多,也只會覺得是自己的餌料不如我的好,心裡能有個盼頭。雖然會眼紅,但也會剋制!”
趙桂蘭聽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是這個理,雪兒這話說的極是,最難測的就是人心吶……”
正說著,孟清誠忽然指著前面的土路:“姐,大舅過來了。”
話音剛落,趙桂城已經趕著馬車到了近前。
幾人不再多言,合力將幾個大木桶抬上馬車。
趙桂蘭帶著孟清誠回家,趙桂城則帶著孟傾雪、孟清瑤朝著鎮子的方向趕去。
剛進了鎮子口,就見一個面板黝黑的青年,一手拎著一根魚竿,一手提著個空蕩蕩的魚桶,正愁眉不展地在街上走著。
孟傾雪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原來是一口一個惡女,甚至打賭輸了還算計自己的那個小賊。
沒想到這個小賊,竟然還去河邊釣魚!
碰見他了,真是晦氣!
她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武逍也正好看見了馬車上的孟傾雪,嘴角不自覺地向下一撇:又是這個惡女!
心裡也開始碎碎念,甚至埋怨自己出門沒看黃曆!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武逍啐了一口!
孟傾雪臉色一沉,心裡怒罵:好你個無恥小賊,你竟然敢啐我,不要個臉。等我賣完魚,非得教訓你不可!
武逍啐完,趕緊扭過頭去。
兩人擦肩而過!
馬車一路來到美味齋門前。
之前那個熬魚湯的夥計,依舊在店門口支著大鍋,熬著魚湯。
只是他身後,多了一個幫手。
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瞧著很青澀,甚至有些靦腆,正蹲在灶後添柴燒火。
只是他的目光有些閃爍,總是不經意地往孟傾雪這邊瞟,一對上視線,又慌忙低下頭去,躲躲閃閃的。
孟傾雪心裡泛起一絲異樣,她看向劉掌櫃:“掌櫃的,這是新請的夥計?”
劉掌櫃笑呵呵地走過來:“不錯,最近店裡實在忙不過來。這小夥子叫小王,自己找上門來的,人也勤快,我就收了他。最主要的是,他要的工錢便宜。”
孟傾雪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可她總覺得這個小王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但具體是哪裡,又一時說不上來。
劉掌櫃拿著賬本清點了一下,笑道:“孟姑娘,今天收穫不錯。四十六條鱸魚,二十隻螃蟹,十五斤鯽魚,還有一條大甲魚。”
孟傾雪應了一聲。
劉掌櫃忽然皺了下眉,有些歉意道:“對了,孟姑娘,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這甲魚的價錢,已經降下來了。之前那位貴客,似乎是吃夠了,說以後不要了。”
孟傾雪心裡一動:“那現在甲魚甚麼價?”
“恢復以前的價錢,二兩銀子一隻。”
孟清瑤在一旁聽了,忍不住出聲:“啊?那這一隻豈不是少賣了三兩銀子!”
趕車的趙桂城也覺得可惜:“這位客官,怎麼說不吃就不吃了呢?”
孟傾雪倒是很看得開,笑道:“二兩銀子一隻,已經很知足了。”
劉掌櫃點點頭,很快算好了賬,取出一個錢袋子遞給孟傾雪。
孟傾雪接過來,坦然地收好。
就在她收錢的瞬間,灶後那個叫小王的夥計,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冷,嘴角幾不可察地牽了一下。
隨後,那一絲陰冷,完全隱沒眸子裡!
孟傾雪剛要走,卻又忽然想起甚麼,對劉掌櫃抱了抱拳:“對了,劉掌櫃,向您打聽個人。我聽說鎮上有位蘇先生,開了個私塾,喜歡收海鮮做束脩。您知道此人的訊息嗎?”
劉掌櫃一聽,哈哈大笑:“你說的是蘇北坡先生吧!蘇先生可是咱們凌城鼎鼎有名的大才子,琴棋書畫,那是樣樣精通。”
蘇北坡?
孟傾雪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語。
上輩子歷史課本有個大文豪叫蘇東坡,這輩子倒好,來了個蘇北坡。
劉掌櫃繼續道:“蘇先生才華橫溢,風流倜儻,就是有個怪癖,唯獨愛吃海鮮。為了這口吃的,京城裡的官都不當了,跑回來開了這麼個私塾。他的書院就在鎮西頭,你們順著大街往西走,再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多謝掌櫃。”孟傾雪道了謝,轉身招呼家人上了馬車。
“大舅,去鎮西。”
馬車調轉方向,沿著路向西而去。
與此同時,街對面的福滿樓二樓雅間,兩道陰惻惻的目光,正盯著漸漸遠去的馬車。
李如意恨聲道:“爹,咱們到底甚麼時候動手?”
李凌霄眼神陰鷙:“不急。小王剛進去當夥計,美味齋就出了事,傻子都會懷疑到咱們頭上。況且,我還要設個局,把那個柳長風也引過來。呵呵,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我看她孟傾雪還怎麼翻身,不乖乖去坐牢?”
李如意臉上露出欽佩的神色:“還是爹您老謀深算。”
……
孟傾雪一行人坐著馬車,一路向西,途中又向路人打聽了兩次,終於在一個鎮子西面,找到了一座頗為氣派的大院。
院門上方,掛著一塊黑漆木匾。
孟清瑤仰著頭,看不明白:“姐,這上頭寫的啥字啊?”
孟傾雪認得,輕聲念道:“北坡書院。”
孟清瑤眼睛一亮:“看來就是這裡了。”
院內隱隱傳來一陣陣整齊的讀書聲,朗朗上口,充滿了書卷氣。
孟傾雪和孟清瑤下了馬車,正準備上前敲門。
“嘎吱”一聲,側門開啟,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走了出來,他上下打量了姐妹倆一眼,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二位姑娘,你們也是來打聽束脩的?”
孟傾雪上前一步,笑著行了一禮:“老先生,家中有個八歲的弟弟,尚未啟蒙。聽聞北坡先生在此開設私塾,特來請教束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