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孟傾雪說完,便上前一步,神色平靜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三個人。
這三個人是死是活,她確實不在意。
可若是真死在自家門口,一來覺得晦氣,二來,孟二河這小人確實能利用律法的空子,讓自家平白遭一場無妄之災。
救他們可以,但這幾人也要吃些苦頭。
她心裡,已然有了計較。
“哈!”
孟二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即嗤笑出聲,“你說你能救?孟傾雪,你當自己是神仙下凡?這三個人中的是劇毒蛇毒,連孟老三都說沒救了!”
就連村醫孟老三也緊鎖眉頭,搖了搖頭:“小丫頭,別說大話。這三個人毒氣攻心,五臟六腑都快衰竭了。就算現在不死,也撐不過半個時辰。”
剛才還哭天搶地的劉王氏,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下跪撲到孟傾雪面前,涕淚橫流:“傾雪!好孩子!你能救二蛋?老婆子求你了,求你救救他!”
一向撒潑打諢的劉王氏,此刻變了一個人一般,跪著哀求孟傾雪。
孟二河往地上啐了一口:“劉王氏,你昏了頭?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話你也信?連行醫幾十年的孟老三都束手無策,她能有甚麼真本事!”
“要死的不是你兒子,你當然不急!”
劉王氏猛地回頭,衝著孟二河怒吼。
“只要有一線生機,我都不會放過!”
她轉回頭,又開始哀求孟傾雪:“傾雪,只要你救活我家二蛋,我給你做牛做馬!我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招惹你,見了你都繞道走!”
里正皺著眉,一臉鄭重的看著孟傾雪:“傾雪,你當真有把握?”
孟傾雪神色鄭重:“里正爺爺,我有幾分把握。再者,我也不想大半夜的有人死在我家門口,傳出去不好聽,也晦氣。”
孟老三固執地開口:“里正,別聽小娃娃胡謅,我行醫一輩子,就沒聽說過蛇毒攻心還能救回來的。”
“不錯,簡直是痴人說夢!”
孟二河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孟傾雪嘴角輕輕一勾,目光轉向他:“孟二河,既然你這麼不信,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孟二河挑了挑眉。
“對,就賭我能不能救活他們。”
孟二河先是有些狐疑,但隨即瞥了一眼地上那三個臉色青黑、出氣多進氣少的人,心裡的底氣頓時又足了。
這模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活,她還能搶回來不成?
他立刻道:“好!打賭就打賭!不過,賭注得我來定!”
“可以。”孟傾雪答應得乾脆利落。
趙桂蘭和孟大山急了,連忙拉住女兒。
“閨女,你真有把握?這三個混蛋瞧著比清誠那時嚴重多了。”趙桂蘭小聲問。
“女兒,你可別意氣用事啊!爹這把老骨頭去坐牢沒甚麼,可不能連累你……”孟大山滿眼都是擔憂。
孟傾雪笑道:“爹,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孟二河嗤笑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賭注很簡單,誰輸了,就當著全村人的面,自己扇自己十個耳光,再給對方磕十個響頭!你敢不敢?”
他一臉篤定,似乎已經看到孟傾雪跪在自己面前磕頭的樣子。
“好。”孟傾雪點頭。
她隨即看向里正,朗聲道:“里正爺爺,還請您和各位鄉親做個見證。”
里正看了看孟二河得意的嘴臉,又看了看孟傾雪平靜自信的模樣,沉聲道:“好!”
孟傾雪轉頭對趙桂蘭說:“娘,去把家裡的水桶和水瓢拿出來。”
“哎,好!”趙桂蘭雖然心裡打鼓,但還是立刻轉身進院。
緊接著,孟傾雪清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叔伯嬸子,誰家茅房裡有新出的糞汁?勞駕,給我打滿滿一桶來。”
糞汁?
一時間,整個場院鴉雀無聲,連劉王氏的哭嚎都停了。
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紛紛不解。
用糞汁解蛇毒?這是甚麼法子?
孟大山和孟清瑤也愣住了。
方才給孟清誠解毒,可沒用這東西啊!
孟清瑤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甚麼。
她看著自家姐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個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噗……哈哈哈哈!”
孟二河最先反應過來,捂著肚子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糞……糞水?哈哈!孟傾雪,你是想笑死我吧……呸!我沒聽錯吧?你要用那玩意兒救人?”
孟傾雪根本不理他,對眾人道:“諸位,勞煩搭把手,把這三個人抬到那邊的空地上。我家這門口,明天還要走人呢。”
里正回過神,立刻指揮著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七手八腳地將劉二蛋三人抬到了遠處的一片空地上,離人群遠遠的。
孟傾雪又提醒道:“他們帶來的毒蛇有不少都跑了,大家夥兒夜裡走路可得小心些腳下。”
這話一出,原本還想湊近看熱鬧的村民們,嚇得都立刻小心了些。
這時,趙桂桂蘭拎著一滿桶清水,拿著一個大水瓢快步走了出來。
孟傾雪對里正道:“里正爺爺,勞煩您讓孟三爺把他們三個的傷口找出來,我一個姑娘家,不方便動手。”
“孟老三,你來!”里正吩咐道。
孟老三雖然一臉不耐煩,但還是沒有拒絕。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丫頭到底要怎麼用糞汁把死人救活。
他蹲下身,藉著火把的光亮,費力地在三人身上翻找起來。
片刻後,他站起身,大聲報了出來:“劉二蛋,小腿上有兩個傷口。李大彪,小腿上一個。趙二梆最倒黴,腰上一個,胳膊上一個,大腿上還有一個!看傷口的齒印大小,怕是被不止一條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