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孟清瑤離開。
“娘,咱們也小心些,誰知道這院子裡還有沒有蛇。”孟傾雪提醒了一句。
孟大山心裡一緊,點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湊近門口那三個人。
火光搖曳,遠處幾條斑斕的影子從那三人身下爬出,向遠處的草地竄去。
“是金環蛇,銀環蛇,還有竹葉青!”
孟大山的聲音都在發顫。
“都是咬一口就能要人命的毒蛇!”
孟傾雪冷笑一聲:“這就叫自作自受。”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
里正舉著火把,身後烏泱泱地跟了十幾個村民,孟清瑤氣喘吁吁跟在人群后面。
里正一踏進門,看到地上躺著一動不動的三個人,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臉色立馬陰沉下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孟傾雪正色道:“里正爺爺,這三個人圖謀不軌,大半夜往我們院子裡放毒蛇。”
里正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個破布袋子上,臉色更黑了:“還真是可惡,又是這三個混蛋!大半夜的不安好心,真是活該!”
人群裡一個膽大的農戶湊上前看了看,咋舌道:“看這臉色,這三個人都是被蛇咬了,而且瞧著中毒不淺。”
另一個農戶伸手在劉二蛋鼻子下探了探,縮回手:“還有一點氣,不過估計也夠嗆了。”
“劉二蛋、李大彪、趙二梆,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我今天下午還碰見他們在山裡捉蛇,當時還以為他們改邪歸正了,原來是憋著壞要禍害人!”
“我也瞧見了,一直在河溝子那邊鬼鬼祟祟的,我還當他們是要下魚簍,敢情是琢磨著大晚上害孟大山一家!”
“天道昭昭,報應不爽啊!”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行了,都別說了!”
里正沉聲打斷眾人。
“快去個人,把村醫孟老三請過來!”
一個壯實的漢子應了一聲,立刻舉著火把朝村子另一頭跑去。
就在這時,又有幾道火把的光亮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不光孟老頭和孟二河聞訊趕來看熱鬧,就連劉二蛋他娘劉王氏也興高采烈的趕過來!
眼見孟大山一家人完好無損!孟老頭皺著眉,一言不發。
孟二河的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可惜。
“兒啊!我的兒啊!”
劉王氏正樂呵呵看著熱鬧,忽然發現,是自己兒子躺在地上,一下子就變了臉,當即撲了過去,哭天搶地起來。
她抱著劉二蛋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兒啊,你醒一醒啊!你跟娘說句話啊!”
“你到底怎麼了!”
孟傾雪冷眼看著,沒有半分動容。
這些人就是死了,又與他們何干?
劉王氏嚎了半天,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孟傾雪:“孟大山!都是你這個閨女!要不是你這小賤人無故招惹我兒子,我兒子怎麼會出事!”
孟傾雪氣笑了:“你這老太太,講不講道理?你兒子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少女,到頭來你反倒怪起我來了?”
“你兒子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覺,跑到我門口來害我一家,你反倒還有理了!”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
劉王氏撒起潑來,指著孟傾雪的鼻子尖叫。
里正聽得火冒三丈,怒聲道:“夠了!劉王氏!此事跟孟大山一家無關,是你兒子自己作孽!你再敢在此聒噪,我就將你一家驅逐出孟家莊!”
劉王氏不怕別人,就怕里正。里正發火,嚇得她一哆嗦。
劉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不管!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吊死在你們家門口!”
孟傾雪上前一步,冷笑道:“好啊,我這裡有石頭,你要不要現在就撞死?省得還費事去找繩子。”
“你……”劉王氏被她一句話噎住,氣得渾身發抖。
正在這時,村醫孟老三揹著藥箱匆匆趕到。
他撥開人群,蹲下身子,挨個看了看三個人的傷口,又分別摸了摸脈,探了探鼻息,最後扒開眼皮看了看瞳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開口。
里正問道:“孟老三,這三個人怎麼樣?”
孟老三站起身,搖頭道:“里正,這三個人,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一個被金環蛇咬了,一個被銀環蛇咬了,還有一個更倒黴,是五步蛇。毒氣都攻心了,準備後事吧。”
里正長長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既然如此,把人都抬走吧。”
劉王氏一聽這話,當場暈厥了過去。
村民們正要七手八腳地幫忙抬人,一個聲音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里正,我看此事應該報官。”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孟二河。
孟大山和趙桂蘭都愣住了,不明白孟二河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孟傾雪也是眉頭一皺,只怕孟二河絕不安好心。
“報官?”里正不解地看著他。
孟二河臉上露出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甚至帶著幾分壞笑:“里正,這三個人,死因存疑。若是死在孟大山院子裡,那沒說的,自作自受。可他們偏偏死在門口外頭。”
里正沉吟。
孟二河繼續道:“死在外面,誰知道是自己中毒死的,還是被人謀害的!根據我大武朝的律法,凡死亡存疑者,這相關的一家子人,都得被抓進大牢,協助調查七天,以洗脫嫌疑!”
劉王氏尖聲叫道:“對!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我要報官!抓他們去坐牢!”
孟大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孟二河,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孟二河……我……我可是你親大哥啊!你竟然……”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自己曾經掏心掏肺對待的親弟弟,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狠毒地算計自己一家!
孟二河把頭一偏,避開他的目光:“咱們早就斷了親!更何況,我這人向來幫理不幫親。”
“我以前是怎麼對你的……”孟大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都說了,我幫理不幫親。”
孟二河冷笑道,“世人都知道,你們家和他們三個人有仇怨。如今出了人命,只有讓官府介入,才能還你們一個清白嘛!”
孟傾雪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她明白了,孟二河這是想利用律法的空子,讓他們一家人平白無故地去蹲七天大牢!
雖說七天後會無罪釋放,但這七天的牢獄之災卻是實實在在的。
更何況,柳清月那個女人在大牢裡,誰知道她會使出甚麼陰損的招數!
絕不能報官。
里正沉吟片刻,面露難色:“這……畢竟是三條人命,孟二河說的,倒也符合規矩。此事,確實應該報官處理。”
孟二河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孟老頭站在一旁,始終低著頭,皺著眉。
孟大山眼眶通紅,一臉失望的看著孟二河。
就在此時,孟傾雪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誰說這三個人死了?我有辦法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