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廳長,不好了,有人質被抓了!”
趙東來在電話裡著急的說道。
祁同偉聞言,眉頭緊皺。
甚麼情況?
於是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東來隨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做了彙報。
不久之前,他帶著三名下屬前往祁同偉說的地方,然後按照保鏢的示意,找到了可疑分子。
只不過,對方一見到他們身上的警服,撒腿就跑。
趙東來見狀,自然是連忙追趕。
然後對方就挾持了一個小女孩跑進了一處商場裡。
“祁廳長,我現在已經命人封鎖了大樓,正在疏散群眾!”
“嗯!”
祁同偉點了點頭。
表示會立即趕過去。
掛完電話之後,他又聯絡了武警大隊。
讓狙擊手做好準備。
敢挾持人質?
那不用查甚麼罪名了,必要時刻直接擊斃。
而當祁同偉趕到現場的時候,只見原本的百佳商場外圍到處都是群眾。
一大批同志正拉著警戒線。
“祁廳長!”
“你們局長呢?”
祁同偉越過警戒線,找到了趙東來。
問道:
“裡面怎麼樣,還有群眾嗎?”
“不清楚!”
趙東來搖搖頭,一腦門子的汗水。
原本是想在祁同偉面前表演一把,不曾想竟然會鬧成這個樣子。
這下好了。
這回是丟大臉了!
祁同偉也知道此時不是問責的時候。
而且,這事也的確不怨趙東來。
只能說對方的運氣太差了。
於是緊接著問道:
“那人手裡有武器嗎?”
“額,不知道?”
趙東來有些尷尬。
覺得一問三不知好像也不是那麼一回事,便說道:
“估計有刀!”
“嗯!”
祁同偉點了點頭,然後要求趙東來繼續派人喊話。
這時,電話響了。
趙東來連忙接聽,然後瞪大眼睛對祁同偉說道:
“祁廳長,是犯罪分子打來的!”
對方竟然選擇了報警!
然後又要求值班人員告知局長電話。
接著便打到了趙東來這裡。
“他怎麼說?”
祁同偉蹙眉問道。
“他、他說,讓我們把蔣天放了!”
趙東來緊張的說道。
蔣天?
果然是過山峰!
祁同偉心中咯噔一聲。
從趙東來手中接過電話,對過山峰說道:
“我是省廳長祁同偉,你有甚麼訴求,可以和我說!”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讓孟德海把蔣天放了!讓他出國!不然我就把這裡的人都殺了!”
“你先冷靜!”
祁同偉一邊安撫過山峰,一邊看向對面。
武警大隊的狙擊手已經就位。
可惜,過山峰顯然不是新手。
此時完全藏匿在商貿大樓裡,壓根找不到人的具體位置。
無法狙擊!
“我很冷靜,你既然是省廳長,那應該有權力讓孟德海放人吧!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後,我要是見不到蔣天,我就殺一個人!”
兩個小時!
從京海到京州。
全程高速,最快也差不多兩個小時!
祁同偉剛要說話,便發現過山峰把電話掛了。
顯然是不給一點商量的餘地!
一旁的趙東來見狀,糾結道:
“祁廳長,怎麼辦?”
“嗯,只能先按他說的做了!”
祁同偉說完,給孟德海打了一個電話。
要求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將蔣天押送過來。
而後,他又給沙瑞金打了一個電話。
他祁同偉只負責抓人。
放人的事情,自然要有更大的官來做主!
“沙書籍,這事,還得你來坐鎮指揮!”
“好,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沙瑞金明顯震驚。
又是挾持人質?
怎麼整天淨出么蛾子!
現在京州市委書籍李達康在醫院躺著。
很多事項都要省委來拍板拿主意。
沙瑞金都快忙死了!
“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證人質安全,這是最重要的!”
沙瑞金下命令道。
祁同偉點了點頭。
這話還用你說?
傻子都知道。
“沙書籍,犯罪分子要求釋放蔣天,你看?”
“不能放!先拖延時間,讓狙擊手找機會!”
“那沙書籍,你來現場嗎?”
祁同偉開口問道。
“我就不過去了,我給高書籍打個電話,他現在是代理省帳,這事應該他來處理!”
沙瑞金說完,掛了電話。
祁同偉看著手機,立即冷哼了一下。
好狡猾的一個狐狸!
顯然,過山峰一看就是老手。
這事很難處理。
要是人質有甚麼好歹,現場的官員都脫不了干係。
沙瑞金這個時候想起自己是書籍不是省帳了!
不敢擔責任,那日後可也別想著爭權!
隨後,祁同偉又給高育良打了一個電話。
不待他開口,後者立即表示會盡快趕赴現場。
“祁廳長,天快黑了!”
趙東來提醒一聲。
天一旦黑下來,事情就更麻煩了。
關鍵是不知道大樓裡有幾個人質。
祁同偉想了一下,然後讓趙東來給過山峰撥回去。
只是,對方一直不接。
“祁廳長,這個商場一共有七層,裡面有很多可以躲避的地方!”
趙東來擔憂的說道。
過山峰挾持人質隨便往哪個房間裡一鑽,狙擊手就毫無辦法。
而若是貿然派人進去,更是隻會激怒對方。
祁同偉若有所思。
說道:
“看來,只能答應對方的條件了!”
一聽這話,趙東來立即急了。
“祁廳長,這、這不太好吧!”
若是真的答應過山峰放了蔣天,事情一旦傳出去,肯定會有人效仿!
這個口子一開,再想堵上就難了。
而且,趙東來最擔心的是,這責任誰來擔?
“那你說怎麼辦?”
祁同偉反問道。
趙東來啞口無言。
過山峰原本應該是為了挾持孟鈺,以要挾孟德海放了蔣天。
現在屬於事情有變臨時起意。
可即使如此,事情依然棘手。
祁同偉知道,過山峰與一般的犯罪分子不同。
這人為了蔣天,是真的不怕死!
而且是冷酷殘忍到沒有人性。
是真的敢為了救蔣天而殺人!
“放心吧,就算他們出了國,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祁同偉對趙東來說道。
海外不是法外之地。
趙小慧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過山峰雖然是孑然一身,但是蔣天可不是。
蔣天有著妻子兒女,即使出了境,又能帶著妻兒跑到哪去?
“先答應放人,做出姿態來,讓過山峰放鬆警惕!”
在祁同偉的要求下,趙東來無奈,只好派人用大喇叭向樓內喊話。
表示上面同意放人。
正在安排車輛。
待蔣天從京海到京州之後,就立即安排二人出境。
果然,過山峰隨後便打來了電話。
一開口便是質疑。
“你們在騙我!”
“嗯?”
祁同偉蹙眉。
過山峰再次開口說道:
“我不是沒有和你們這些人打交道,你們都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傢伙,現在狙擊手肯定在找我的位置!只要我一露面,立即便會被擊斃,對吧!”
對於對方能想到這一點,祁同偉一點也不意外。
開口道:
“過山峰,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和蔣天殺了那麼多人,是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絕了!”
呵呵,那又如何!
過山峰囂張的說道。
隨後,電話裡傳來小女孩的抽泣之聲。
意思很明顯。
人質在我手中!
你們只能乖乖聽我的命令!
“我知道你們的規矩,我手中的這小女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過山峰開口威脅道。
祁同偉的眉頭蹙的更緊。
他最討厭別人威脅自己。
於是說道:
“這樣吧,過山峰,放了那個小女孩,我來當你的人質!”
旁邊的趙東來聞言,立即急了,開口勸道:
“別,祁廳長,你不能冒險!”
而電話那頭的過山峰也是冷笑了一下。
說道:
“祁同偉是吧,你是不是當我傻?”
一個成年人,肯定沒有小女孩好控制啊!
再說,死一個廳長,和死一個小女孩,哪個對社會的衝擊力更大?
廳長死了,那是為公殉職!
民眾不會憤怒。
只會祭奠和誇讚。
而若是小女孩作為人質死掉了呢?
民眾會是何種情緒?
連一個小女孩都救不下來!
祁同偉和趙東來,甚至沙瑞金這些當官的大人是不是都是廢物?
過山峰很清楚這一點!
再說,能當廳長的人,能沒有兩把刷子?
他才不會上當受騙!
而後,過山峰提了一個要求。
“祁同偉,給我送一把手槍過來,放在一樓樓梯的臺階上,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見不到槍,我就割下這個小女孩的耳朵!”
要槍?
趙東來聞言,臉色立即變了。
對方手中有沒有槍,那救人的難度可大不一樣!
“怎麼辦?祁廳長?”
祁同偉看著一臉著急的趙東來,也是十分無奈。
你身為市局局長,一點主見都沒有嗎?
你不是沙瑞金在部隊裡的同學介紹的嗎?
怎麼就這點出息?
怕承擔責任?
“給他送去!”
祁同偉吩咐道。
趙東來立即驚了。
可是,如果不答應對方條件,萬一稍後真的收到女孩耳朵該怎麼辦?
而祁同偉也立即將這一情況告知了沙瑞金。
身為漢東一把手,你想置身事外?
哪有那麼容易!
“沙瑞金,要不然,答應他的條件!”
祁同偉也學聰明瞭。
任何決定都要向領導彙報。
反正出了事也有沙瑞金頂著。
“這?”
電話那頭,沙瑞金也十分糾結。
真的要給槍?
“祁廳長,你在現場,更能掌握情況,我現在命令你全權負責此事,一切見機行事,只有一點,那就是務必保證人質安全!”
好一個見機行事!
祁同偉想爆粗口。
不過,沙瑞金這話也表明了態度。
那就是可以給槍。
但是卻不明說。
這就是領導說話的藝術。
萬一出了事,之後追究起來,沙瑞金就有辯解的餘地了!
“祁廳長?”
趙東來拿出自己的配槍,一臉猶豫。
“交給我吧!”
祁同偉接過手槍,把裡面的子彈全卸了出來。
然後轉身走進大樓。
將手槍放到了一樓臺階上。
接著開口說道:
“過山峰,我按照你的意思,把手槍放這裡了!”
聲音在大樓內迴盪。
過山峰沒有回應。
祁同偉冷哼了一聲。
往旁邊過道走去。
然後便聽過山峰道:
“不準過來!”
聲音是從一個房間裡傳來。
門虛掩著!
祁同偉蹙眉。
知道對方是聽到了自己腳步聲。
於是沉聲說道:
“過山峰,我只說一句話,那就是如果你敢動這小姑娘一根汗毛,我立即將蔣天大卸八塊!”
一聽這話,過山峰愣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祁同偉的聲音。
不是廳長嗎?
怎麼比自己這個專業殺手還黑!
於是冷笑道:
“你說這話,合適嗎?”
“你們這種人,不是隻能聽懂這種話嗎?”
祁同偉也冷笑了一下。
繼續說道:
“我還知道,蔣天的妻兒,都在香江!你也不想蔣天的妻兒出事吧!”
果然!
過山峰的臉色變了!
對他來說,蔣天的命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而同樣,對蔣天來說,他寧願自己去死,也不想看到妻兒出事!
作為殺手而言,過山峰是專業的!
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蔣天讓他殺誰,他殺誰!
可也正因為蔣天,他才有了弱點。
那就是蔣天的妻兒。
祁同偉見過山峰不出聲,微微笑了一下。
接著說道:
“你放心,我已經讓孟德海把蔣天送來,也正安排車輛送你們出境,我保證,會安全將你們送出國!”
過山峰聞言。
猶豫了一下。
問道:
“你的話,能信嗎?”
“如果我的話,你都不信,那這漢東,就沒有你可信的人了!”
祁同偉笑著說道。
當然,他說的都是權宜之計。
送出國?
送過山峰和蔣天上西天還差不多!
“所以,在蔣天到之前,不要動你手中的小姑娘,不然,我讓蔣天全家陪葬!”
祁同偉說完,轉身離開。
一方面給對方逃生希望。
一方面給對方警告。
就算是過山峰這樣的殺手,接下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不會胡來。
而後,祁同偉出了大樓之後,讓狙擊手撤了下去。
同時吩咐趙東來準備一輛車子。
“祁廳長,您真要答應他的條件?”
趙東來猶豫著問道。
“不然呢?還有更好的方法嗎?”
祁同偉反問道。
過山峰不是一般人。
真逼急了,是真的敢殺人。
而且,對方一旦發現被騙了,也肯定會撕票。
風險太大。
“給沙瑞金彙報一聲!”
祁同偉對趙東來說道。
他是懶得搭理沙瑞金了。
而對於他直呼沙瑞金名字,趙東來也權當沒有聽見。
電話接通之後,沙瑞金得知祁同偉的安排,立即大怒。
說道:
“祁同偉同志,那蔣天既然是涉黑頭目,那就絕對不能放,不能和黑惡勢力做任何妥協!”
呵!
說的比唱的好聽!
你沙瑞金那麼能說,那你倒是親自來現場指揮啊?
不來就別亂逼逼!
“那沙書籍,你說該怎麼辦?”
祁同偉接過電話反問道。
沙瑞金被嗆的一時說不出話話來。
“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立即照辦!”
意思很明顯,沒有其他辦法,你沙瑞金就老老實實聽著!
“總之,不能和犯罪分子做妥協!萬一真放跑了蔣天,責任誰來擔?萬一之後有人效仿,再綁架一個人質,難道我們也要退讓?”
沙瑞金追問道。
祁同偉直接樂了。
這時,趙東來提醒一聲。
“祁廳長,高省帳來了!”
高育良從專車上下來,得知現狀之後,對著電話說道:
“沙書籍,祁同偉同志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真讓蔣天跑了,那責任我來擔!”
你沙瑞金既然不敢擔責任,那就靠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