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鍾證國出面?”
祁同偉聞言,笑了一下。
說道:
“有我在,他侯亮平找誰來都不好使!”
不是祁同偉不給鍾證國面子。
若是其他事情,他倒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只要與毒有關,那就絕對不行!
因為侯亮平的通風報信,導致跑了林耀東。
雖然說還可以將後者抓回來,但是一碼歸一碼!
侯亮平罪責難逃!
“他侯亮平不是一直討厭被人說吃軟飯嗎?怎麼,現在惹出禍事,又想起鍾家了?”
祁同偉反問道。
鍾若薇也是嘆了口氣。
她心中自然也不待見侯亮平。
若不是因為鍾小艾的關係,她看都懶得看侯亮平一眼。
“聽小艾說,那侯亮平寧願去死,也不願意去坐牢!”
“那就讓他去死好了!”
祁同偉沒好氣的說道。
嚇唬誰呢?
真是窩囊!
“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許,我真想槍斃了他!”
這話不是開玩笑。
祁同偉是認真的。
幸虧是在國內。
殺人犯法。
若是在境外,有人敢給毒販組織通風報信,他已經開槍了。
讓毒販多活一天,都是罪過!
鍾若薇見狀,猶豫了一下,說道:
“那小艾那邊該怎麼回?”
畢竟是自己侄女。
對方遇到麻煩,身為姑姑自然是能幫一把是一把。
祁同偉聞言蹙眉。
侯亮平竟然死活不願意離婚?
大男人能幹出這種事?
於是道:
“這樣吧,我明天去和侯亮平見一面!”
按照輩分算,鍾小艾畢竟算是自己侄女。
若不是看在鍾小艾的面子上,祁同偉才懶得搭理侯亮平。
第二天早上。
孟鈺來了。
她的辭職報告終於被批准了。
從今天起,她就正式成為鍾若薇的秘書。
“祁廳長!”
孟鈺大大方方的和祁同偉打了一個招呼。
然後在鍾若薇的介紹下,認識了陳晴和屈老。
而後,祁同偉先去省廳打卡上班,處理各市局遞交上來的資料。
其中孟德海表示,已經控制了蔣天。
正在以涉黑名義,申請逮捕令。
至於證據方面,也在蒐集。
不過,讓祁同偉蹙眉的是,除了蔣天,孟德海並沒有抓到過山峰。
這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蔣天和過山峰的關係非比尋常。
是比親兄弟都要親的兄弟。
二人有過命的交情。
蔣天被抓,誰知道過山峰會做出甚麼事來?
祁同偉想到這裡,立即給鍾若薇打了一個電話。
要求她將孟鈺留下。
孟鈺是孟德海的女兒。
孟德海抓了蔣天,那麼過山峰很可能會盯上孟鈺。
以人質換人質!
可惜的是,孟德海那裡沒有過山峰的真名資訊。
無法釋出通緝。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沒有調動警局的人,而是拜託鍾若薇派一些保鏢穿著常服去孟鈺的住處以及之前的單位附近,暗中監視有沒有可疑之人。
黑惡勢力一旦狗急跳牆。
那甚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這也是各地大小官員不想也不敢大力掃黑除惡的原因。
畢竟,再大的官,也只有一條命。
而且,誰沒有家人呢?
縱然可以派人保護,但是難免會有疏忽的時候。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道理,怎麼可能千日防賊?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只不過,若是連官員都害怕這些黑惡團伙,那麼老百姓呢?
誰來保護這些老百姓?
祁同偉收起手機,眉頭微蹙。
他也不是多麼高尚的人。
只是既然穿了這身衣服,扛著這肩章,就必須將掃黑除惡進行到底!
毒也好,黑也罷!
絕不與犯罪分子做任何妥協!
祁同偉隨即讓秘書臨時準備一場視訊會議。
內容很簡單。
只有一個主題。
那就是省廳以及,武警的各位同志都準備好了。
負責掃黑除惡的各位市局局長如果有搞不定的情況,隨時可以聯絡他祁同偉!
尤其是當遇到黑惡勢力的威脅,或者家人遭遇危險的時候,一定要及時聯絡省廳!
他祁同偉保證第一時間帶著武警兵力前往!
“我倒要看看,這漢東,到底有多黑!”
祁同偉這是在明確表態。
有了他這句話做保證,各市局的局長們也明顯送了一口氣。
掃黑除惡是上面的命令。
也是祁同偉當廳長之後,第一個任務。
畢竟把事情幹漂亮。
而這些市局局長們也都是老資歷老油條了!
其中有不少人對祁同偉不服氣。
畢竟祁同偉的年齡擺在那裡。
又是上面空降而來。
難免有走後門走關係之嫌。
但是,祁同偉的功勞也在那擺著。
之前不論是綠藤市還是東山市,具體的行動也在那擺著。
所以,現在不服氣的人已經很少了。
在這些市局的老幹部眼裡,祁同偉那是年輕有為啊!
而且,有關祁同偉即將提副省的訊息也早不脛而走,傳了出去。
所以,現在不僅是這些市局,包括各市委班子的人,對祁同偉都是刮目相看。
畢竟,一旦成為副省,那就是他們的領導!
諂媚巴結還來不及,還怎麼敢不服氣?
祁同偉在結束會議之後,又給高育良打了一通電話。
凡是黑惡勢力,一般都有保護傘。
沒有保護傘,也不會成氣候。
而保護傘自然是那些當官的人。
所以,祁同偉要求高育良也給各市委班子一點壓力。
畢竟醜話要說在前頭。
誰若是敢在掃黑除惡行動中搞小動作,那就別怪他祁同偉小題大做!
對此,高育良一聽就明白了。
立即表示會要求各市委班子全力支援各市局的掃黑除惡行動。
會有人頂風作案嗎?
祁同偉不知道。
有道是浪越大,魚越貴。
為了利益,不怕死的人多了去了。
這一次不僅要掃黑除惡,還要把那些保護傘統統打掉。
漢東要來一次大清洗。
而高育良作為本土官員,對於誰是漢大幫誰是秘書幫,誰是牆頭草,自然無比熟悉。
所以,辦起事來就得心應手很多!
祁同偉掛了電話之後,看了看時間,十點多。
然後吩咐秘書備車,前去侯亮平的住處。
對方原本是光明區分局局長。
現在被停職。
他身為廳長,去找對方談話,做做思想工作,也屬於公事公辦。
所以,在上班時間前往,並沒有甚麼不妥!
“祁廳長!”
紀委的同志見到祁同偉之後,立即嚴肅起來。
“把門開啟,我要找侯亮平談話!”
“是!”
紀委的同志點點頭,不過表示要在一旁陪同。
“可以!”
祁同偉也不是要和侯亮平說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自然不介意有人在場。
而侯亮平對於祁同偉的到來有些驚訝。
“你?”
“怎麼,不想見到我?”
祁同偉看著略顯邋遢,不修邊幅的侯亮平,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而後自顧自的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道;
聽說你不願意承認給塔寨通風報信?
侯亮平在對面坐下,沉默不語。
“侯亮平,不是你乾的,難道是那陳岩石乾的?”
祁同偉譏諷道:
“我好奇的是,你給塔寨通風報信,是為了甚麼?”
侯亮平低著頭,依舊不吭聲。
“塔寨的人跑了,我行動失敗,受上面責罰,這樣,你就高興了!”
祁同偉說完,冷哼了一下。
雖然塔寨幾乎所有人都被抓了,但是林耀東跑了。
最大的頭目跑了。
本來完美的計劃,出現了瑕疵。
祁同偉心中自然不爽。
就算把林耀東抓回來,那也沒有畢其功於一役的爽感了!
過些天去京城做述職報告的時候,本來可以大出風頭,現在卻是要打上一些折扣。
雖然錯不在自己。
但是對祁同偉來說,調動軍區一個旅的兵力,這種規模的行動,卻無法完美收場,那就多少有些失敗。
他失算了一點。
那就是沙瑞金為了阻止自己,竟然會洩密給侯亮平。
並唆使後者給塔寨通風報信。
如此愚蠢和冒險的行為,侯亮平竟然還真幹了!
就那麼看自己不順眼嗎?
“猴子,我記得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你還是挺有正義感的啊!”
聽到祁同偉這話,侯亮平頓時有些繃不住了。
“想想當年的你,再看看現在的你,嘖嘖,真窩囊啊!”
祁同偉毫不留情的說道。
侯亮平的頭低的更深。
壓根不敢和祁同偉對視。
“我聽說,你寧願去死,都不願坐牢?”
祁同偉此話一出,旁觀的紀委同志立即變了臉色。
他們負責監視侯亮平。
後者如果真有甚麼三長兩短,那事情可就大發了!
“還有,那鍾小艾哪點對不起你?”
祁同偉繼續說道。
“你死活賴著不願意離婚,怎麼,你在牢裡坐多少年,就讓人家等你多少年?侯亮平,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別說了!”
侯亮平終於開口說話。
而後站起身,對祁同偉說道:
“你是特意來看我笑話,譏諷我的,對嗎?”
嗯?
祁同偉蹙眉。
這侯亮平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怎麼一點聽不懂人話。
於是嘆口氣道:
“我就知道,和你說也是白說!”
而後,祁同偉起身,準備離開。
侯亮平露出一臉憎恨的神情,說道:
“你肯定很好奇,我為甚麼一直和你作對!”
聽到這話,祁同偉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侯亮平一眼。
說道:
“確實!”
自從畢業之後,他與侯亮平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對方一來漢東就懷疑他貪汙受賄。
現在又不惜給犯罪分子通風報信破壞行動。
就那麼看自己不順眼?
為甚麼?
“因為我不服!”
侯亮平充滿怒氣的說道。
“憑甚麼?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傢伙,憑甚麼爬的比我還要高?”
就這?
祁同偉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侯亮平。
“祁同偉,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侯亮平開口問道。
能怎麼過?
作為鍾家女婿,你侯亮平不愁吃不愁喝,每天上班下班就行,不就是這樣枯燥又乏味的生活?
“鍾家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包括那鍾小艾,我一個大老爺們,每天下班之後要幹家務,要圍著鍋臺轉,這些你敢信?”
侯亮平義憤填膺的對祁同偉說道。
彷彿是覺得,這些話再不說,以後就都沒有機會再說了。
不吐不快!
“我侯亮平也是人,我也有自尊!我不是他們鍾家僱傭的保姆,我也不是倒插門!”
聽到這話,祁同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甚麼?”
侯亮平呆住。
“侯亮平,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祁同偉搖了搖頭。
見侯亮平還是一頭霧水不理解的樣子,就說道:
“你剛畢業不到兩年,鍾小艾就把你調到了京城,你知道這個機會,換做其他人,要打拼多少年嗎?”
“我?”
侯亮平語塞,想要反駁。
“怎麼,你該不會說是鍾小艾自作主張,又不是你求她把自己調到京城?”
祁同偉語氣之中僅是嫌棄。
“侯亮平,你這些年就是太順風順水了,就像活在象牙塔裡的巨嬰一樣!總覺得別人對自己不好,心中沒有一點感激之意!”
“不,不是的!”
侯亮平搖頭否認。
他自然不肯承認自己是這種人!
“摸著你的良心說,你除了看我不順眼之外,對陳海的觀感也很不好吧,覺得他是有個好爹才爬到現在的位置?”
被祁同偉揭露心思的侯亮平連連否認。
“祁同偉,你趕緊出去,我不要再聽你胡說八道了!”
“呵,剛在向我抱怨的人是你,現在話說開了又想趕我走?”
祁同偉樂了。
他本不想和侯亮平廢話。
但是對方實在是有些蹬鼻子上臉。
有些話不說透徹,他還真不解氣。
“侯亮平,你覺得出身比我好一些,又巴結上了鍾家這個大樹,結果到頭來卻只是一個副處,所以,在得知我成為廳長之後,心中就很難受,對不對?”
“不對!”
“不對,那你為甚麼看我不順眼?”
“我?”
侯亮平啞口無言。
“說不上來了?”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
“在你心中,壓根就瞧不起努力奮鬥的人,覺得打拼十年,不如吃軟飯,可你卻偏偏不承認自己吃軟飯,而對於那些靠關係上位的人,若是位置比你高,你就巴結,若是不如你,你也同樣的瞧不起,對不對?”
“別說了!”
侯亮平捂住耳朵,轉身匆忙回了房間。
祁同偉見狀,冷哼了一聲。
甚麼東西?
也值得他跑一趟?
不過,將侯亮平訓斥了一通之後,祁同偉心中多少也有些解氣。
以後應該不會再見到對方了。
接下來,在回省廳的路上,祁同偉給沙瑞金打了一個電話。
詢問關於侯亮平的撤職申請,甚麼時候批覆下來。
沙瑞金在電話之中說道:
“祁同偉同志,你不要急嗎?就這幾天的事!”
“那就好!”
祁同偉說完掛了電話。
晚上下班之後,祁同偉接到鍾若薇的電話,表示在孟鈺的住處附近,出現了一個可疑之人。
是過山峰嗎?
現在孟鈺被鍾若薇留在別墅裡,安全不成問題。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給京州市局趙東來打了一個電話。
要求對方立即派人去檢視一下。
並提醒說那人身上可能揹著命案,必須小心謹慎。
“是,放心吧,祁廳長!”
趙東來笑著點了點頭。
掛完電話之後,他決定親自帶隊去檢視。
小題大做?
不,在趙東來看來,既然祁同偉親自打電話過來,那就沒有小事!
而當祁同偉回到別墅不久,趙東來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祁廳長,不好了,有人質被挾持了?”
嗯?
祁同偉聞言一愣。
你趙東來搞甚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