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廳長,其實,昨天我們接到了一個電話!”
林燦一邊說,一邊左看右看。
然後便見遠處的正在排隊的老爹,惡狠狠的瞪著自己。
顯然是怕自己多嘴!
但是林燦可顧不上那麼多!
製毒販毒,會被判多少年?
會不會被槍斃?
老爹一大把年紀了,不怕死,但是他可不一樣!
他林燦還那麼年輕,可不想牢底坐穿!
他想戴罪立功!
能減幾年是幾年!
而且,林耀東已經跑了。
自己要舉報的是電話裡的內容,又不是幫忙去找林耀東。
林燦覺得自己的行為並不算背叛!
“甚麼電話?”
祁同偉蹙眉,順著林燦的視線,看了一眼林耀華。
接著道:
“大膽說,如果真的能提供有力線索,或許可以少判幾年!”
他祁同偉只管抓人。
又不負責判刑。
這自然是隨口一說。
而林燦聞言,立即瞪大眼睛,興奮地將電話裡的內容說了出來。
“甚麼?”
一旁的李維民聞言大驚。
竟然有人通風報信?
這還了得!
連忙看向祁同偉,說道:
“祁廳長,你看?”
祁同偉蹙眉,沒有立即答話。
他要求軍區協助,調動軍隊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誰會洩密呢?
軍區的人自然可以排除。
畢竟林耀東不可能有這種人脈!
李維民?
對方是省廳刑偵大隊副隊長,應該也沒有可能。
畢竟就是他提醒自己塔寨的事。
那麼還有誰知道這次行動呢?
有人偷聽了自己和李維民的談話?
“去村委查詢下通訊記錄!”
祁同偉說完,一旁的林燦立即開口道:
“通話記錄被我刪了,我把那個號碼記下來交給東叔了!”
刪了?
祁同偉又看向一旁的李維民。
後者立即明白過來,說道:
“祁廳長放心,只是單純刪掉通訊記錄的話,用技術手段應該可以恢復!”
說完,李維民便掏出手機,聯絡有關部門。
祁同偉又開口道:
“查一下林耀東的個人手機,看他最近都與甚麼人聯絡過!”
有人通風報信,卻不聯絡林耀東,而是把電話打到了村委。
為甚麼?
難道說那人和林耀東不熟?
那麼又為何要幫林耀東呢?
林燦站在一旁,見狀也是懊悔不已。
覺得自己要是把那串電話號碼背下來就好了。
接著看著祁同偉,試探道:
“祁廳長,我提供這樣的情報,應該算戴罪立功了吧!”
祁同偉聞言,露出了笑容。
這小子是真的想立功啊!
於是點點頭道:
“嗯,算你積極配合,我會和法院那邊打個招呼,爭取少判你幾年!”
這話自然也當不得真。
不過,林燦卻是滿心喜悅,開心不已。
這年輕小夥這麼好騙嗎?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若是想立更大的功,就把這些年與你們聯絡過的那些毒販子,都給供出來,這樣或許你連牢都不用坐!”
‘真的?’
林燦瞪大眼睛。
“當然!”
祁同偉開始畫大餅。
塔寨這些年製造了多少毒品,又賣出去多少?
甚麼樣的毒販子能吃下這麼大的貨?
背後肯定不止一條大魚!
林燦積極配合,能不能減刑,他不知道。
他祁同偉在意的便是將這些毒販子全部繩之以法!
……
塔寨的村民有兩萬多人。
工作量可想而知。
祁同偉將事情報告給了沙瑞金。
僅僅東山市的監獄,肯定是不夠用了。
附近幾個市也得來搭把手。
至於出逃的林耀東,祁同偉也在第一時間釋出了通緝令。
跑?
往哪跑?
在國內,祁同偉還得按照規矩辦事。
可要是出了境,到了海外,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對紅星集團的那些僱傭兵來說,找一個被通緝的逃犯還不容易?
現在資訊那麼發達,林耀東落網也只是時間問題。
除非他不在城市生活,而是往深山老林裡鑽!
只是那樣的日子,怕是比死都難受!
“祁廳長,修復工作已經完成了,我將昨天的通訊記錄發給您!”
“好!”
祁同偉掛完電話,不多時,便收到了技術部門發來的訊息。
是塔寨村委電話的來電記錄。
只有三條。
還都備註了來電的歸屬地。
其中第二個手機號碼,是京州。
祁同偉笑了笑,開啟手機,撥了回去。
他想試試能不能接通。
看看對方究竟是甚麼人。
而在一陣嘟的提示音之後,對方接聽了。
“喂?誰啊!”
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祁同偉蹙眉。
他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耳熟。
“我是省廳長祁同偉,您老怎麼稱呼?”
嗯?
電話那頭的老人明顯一愣。
疑惑道:
“祁同偉,你在搞甚麼鬼?我是陳岩石啊!”
陳岩石?
這個手機號的主人是陳岩石?
祁同偉也是一愣。
是陳岩石給林耀東通風報信?
這怎麼可能!
這兩個人不應該八竿子打不著嗎?
難道暗中有自己不知道的關係?
不對!
昨天那個電話打到了塔寨村委。
說明電話主人的確和林耀東不熟!
而且以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也的確有機會能得知此次行動!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笑著說道:
“陳老爺子,我這邊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
案子?
陳岩石聞言一愣,瞪大了眼睛。
連忙道:
“喂,喂,祁同偉,你到底在搞甚麼鬼,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
來審訊室裡說吧!
祁同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立即讓秘書叫來了刑偵一隊的隊長。
命令其立即將陳岩石控制起來。
“陳岩石,是哪個前檢察長嗎?”
“嗯,其他的別問,只管抓人就行!”
“是!”
……
養老院內。
陳岩石看著掛點的電話,神情有些恍惚。
要自己配合調查?
要調查甚麼?
是要自己當證人嗎?
“這個祁同偉,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陳岩石一臉凝重。
心神不寧。
本到了吃飯的時間,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而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外面接到上突然響起了警笛聲。
來了!
陳岩石猛地站起來。
看向外面,只聽一陣喧譁之後,小院的門被推開,幾個身穿警服的人快步走了進來。
“誰是陳岩石!”
“我!”
陳岩石瞠目結舌的舉起了手。
他看到外面已經圍了一群老頭老太太。
都是敬老院的熟人。
此時個個震驚不已,議論紛紛。
“這是要抓陳老爺子?甚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啊,陳老爺子犯事了?”
“嘿,我就說嘛,當官的沒有一個好人,呸,活該被抓!”
……
陳岩石聽著那些議論聲,老臉一陣煞白。
忍不住問道:
“同志,我能問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去了就知道了!帶走!”
隊長下令,身後兩位年輕同志立即上前,一把按住陳岩石,給其雙手戴上了手銬。
旁邊一直躲在屋子裡的王馥真見狀,立即嚇壞了,連忙跑出來阻攔。
大喊道:
“你們要幹甚麼?怎麼能胡亂抓人呢?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被嚇傻的陳岩石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辯解道:
“同志,我前檢察長陳岩石,我可甚麼罪都沒犯啊,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前檢察長?”
隊長聞言,笑了一下,在陳岩石震驚的目光中,接著說道:
“那就沒抓錯!帶走!”
嗯?
陳岩石是真的慌了。
最主要的是他真覺得自己冤枉啊!
那祁同偉不是在電話中說讓自己配合調查嗎?
怎麼還給自己戴上手銬了?
連甚麼罪名都不說,就把自己拷走?
難道事情很大?
陳岩石越想越怕。
真要是把自己給關起來該怎麼辦?
他看了一眼小院子外面的鄰居。
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和看那些罪犯沒甚麼區別!
完了!
自己這輩子的清譽是徹底毀了!
“快,快給小金子打電話!”
陳岩石一邊被押著走,一邊扭頭對媳婦王馥真喊道。
此時此刻,只有沙瑞金能救自己了!
該死的祁同偉!
自己是之前得罪對方了嗎?
這漢東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
沙瑞金肯定能救自己出來!
那胡來的祁同偉也一定會被嚴辦!
陳岩石心生絕望。
只能把寶壓在沙瑞金身上。
而王馥真也終於反應過來,看著陳岩石被抓上車,連忙轉身回到屋子裡給沙瑞金打電話。
“快點接,快點接啊!”
在王馥真焦急的等待中,電話終於接通了。
“小金子,你陳叔被抓走了,被那祁同偉給抓走了,你快救救他!”
……
省委辦公室。
沙瑞金拿著電話,一臉震驚。
祁同偉抓走了陳岩石?
甚麼情況?
電話那頭的王馥真急的都快要哭了!
沙瑞金無奈,只好說道:
“您先別急,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我向您保證,陳叔一定會平安無事!”
安撫好王馥真,沙瑞金掛了電話,只感覺一頭霧水。
祁同偉不是在處理塔寨嗎?
怎麼還有心思去找陳岩石的麻煩?
他不理解!
到底在搞甚麼!
沙瑞金壓下心中的火氣,立即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開口便是責問。
“祁同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把陳岩石老爺子給抓了?”
“沙書籍,您這麼快就知道了?”
祁同偉笑著說道。
事實上,他一直在等沙瑞金的電話。
只是陳岩石還在押送的路上,還沒到省廳,對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這也太快了吧!
有關係就是好啊!
“祁同偉,趕緊把人給放了,陳岩石老爺子是老革命,是老幹部,你抓他,這影響很惡劣!”
沙瑞金生氣的說道。
老革命?
老幹部?
如此,難道就可以給毒販們通風報信了?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
對著電話說道:
“沙書籍,有證據顯示,陳岩石與塔寨一案有關,在查清楚真相之前,就只能先委屈一下老爺子了!”
“甚麼?”
沙瑞金聞言大驚。
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連忙再次問道:
“這怎麼可能?陳老爺子怎麼可能與塔寨與聯絡?喂!喂!”
祁同偉竟然掛了自己電話?
沙瑞金眉頭緊皺。
心中大怒!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陳岩石與塔寨一案有關?
這怎麼可能!
沙瑞金不相信!
別的不說,但是陳岩石老爺子是甚麼人?
怎麼可能與毒販們勾結?
誣陷!
這肯定是有人在誣陷!
沙瑞金越想越生氣。
那祁同偉和自己不對付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拿陳岩石說事?
他覺得,肯定是祁同偉在故意打擊報復!
只是,沙瑞金卻很無奈。
雖然他是漢東一把手,但是對於這種具體事務,他倒不好插手。
如果祁同偉真的不賣給他面子,那還真沒甚麼辦法。
而人一旦被抓進去,多少天能放出來?
證明清白?
那豈不是說,在無法證明清白之前,都需要在裡面待著了?
沙瑞金越想心情越沉重。
之前在電話裡給王馥真明確做了保證。
現在人撈不出來,自己的臉面往哪擱?
不行!
自己必須得把事情搞明白!
沙瑞金深呼吸一口氣,立即吩咐秘書備車,準備前往省廳。
他要親自去看看是甚麼情況!
……
省廳。
祁同偉掛了沙瑞金的電話之後,秘書來報,說陳岩石到了。
“哦,那去看看!”
祁同偉一出門,便聽到陳岩石在大喊大叫。
“祁同偉呢?我要見他!我要見你們廳長!他不能抓我!”
“嗯?不能抓你?”
祁同偉一邊接話,一邊朝著陳岩石走去。
說道:
“陳岩石,你說說看,你有甚麼特殊的,我為甚麼不能抓你!”
“我?”
陳岩石啞口無言。
難道說自己是老革命,老幹部,所以不能抓?
那自己不也是搞特權的那類人了嗎?
這祁同偉是在給自己挖坑!
“哼,祁同偉,我到底犯了甚麼罪!你憑甚麼抓我!”
陳岩石冷靜下來,開口詢問最重要的問題。
你身為廳長,的確有抓人的權力!
但是也得有憑有據啊?
胡亂抓人可不行!
“陳岩石,你認識一個叫林耀東的人嗎?”
祁同偉開口問道。
林耀東?
陳岩石聞言,瞪大了眼睛。
立即想到了一點。
難道自己被抓,和林耀東有關?
當即否認道:
“不認識,我不認識甚麼林耀東!”
“真的?那為何我們查到,你的手機,給他打過電話呢?”
聽到祁同偉這話,陳岩石有些懵。
立即辯解道:
“那不是我打的,是那侯亮平,對,是侯亮平借我手機打的電話!”
侯亮平?
祁同偉蹙眉。
這樂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
於是笑了笑說道:
“陳老爺子,你說是侯亮平借你手機給林耀東打的電話,可有甚麼證據?”
“證據?”
“對啊,你是前檢察長,應該明白凡事都要講證據吧!”
在祁同偉的審視下,陳岩石的臉色越來越難堪。
別人借你手機打電話,這麼簡單的一件小事,怎麼會有證據?
於是只好無奈道:
“我老婆可以作證!”
“呵,陳檢察長,您是越老越糊塗了吧!”
祁同偉嘲笑的說了一句。
你媳婦肯定站你這邊啊?
她的話也能當證據?
“那這樣,你把侯亮平叫來,我和他當面對質!”
陳岩石嚴肅的說道。
“嗯,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
祁同偉說完,便命人去一趟光明分局,將侯亮平也給帶過來。
這時,陳岩石猶豫了一下,又試探著問道:
“祁廳長,我能問一下,那個林耀東的傢伙,是犯了甚麼事嗎?”
“製毒販毒!”
“甚麼?”
陳岩石聞言,瞪大眼睛。
製毒販毒?
林耀東是毒販子?
而侯亮平竟然有自己的手機給這樣的犯罪分子打電話?
陳岩石欲哭無淚。
侯亮平啊侯亮平,我是招你惹你了還是怎麼著?
你就這麼坑我?
“祁廳長,我冤枉啊!真的!”
陳岩石急的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