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
光明區分局長程度被撤職,開除讜籍,立案調查。
罪名是濫用職權,為黑社會組織提供保護傘。
其中的黑社會指的自然是表弟常成虎。
經過雷萬生和陳晴調查,常成虎多年強拆以及命人冒充假警察的事情被群眾揭發出來。
常成虎以及相關人員全部被批捕。
群眾對此是喜聞樂見,大快人心!
與此同時,京州市局長趙東來宣佈開始新一輪掃黑除惡行動。
對黑說不!
除惡務盡!
省委辦公室。
侯亮平在秘書的引領下見到了沙瑞金。
原以為對方找自己,是為了說祁同偉的事情,結果卻並不是。
沙瑞金竟然和自己嘮起了家常!
這讓侯亮平很不習慣。
你身為漢東一把手,難道那麼閒嗎?
趕緊進入正題吧!
沙瑞金也看出了侯亮平的忐忑,於是笑了笑說道:
“侯亮平同志,我聽說你畢業之後在漢東檢察院幹了兩年,然後調回了京城?”
“是!”
侯亮平點點頭。
“是鍾家動用了關係嗎?”
沙瑞金這話,讓侯亮平直接瞪大了眼睛。
雖然是事實,但是這話可以直接當面說嗎?
你也太不給我留面子了吧!
“沙書籍,我?”
侯亮平想要解釋,沙瑞金卻伸手製止。
開口問道:
“侯亮平同志,如果我有意將你再調回漢東,你願意嗎?”
甚麼?
侯亮平是真的震驚了!
當初剛畢業,鍾小艾不想兩地分居,便將他調到了京城。
而今又要再調回來?
他肯定不同意啊!
能在京城發展,誰願意去地方啊!
“侯亮平同志,我勸你認真考慮一下,京城雖好,但是位置就那麼多,鍾家能幫你走多遠?”
聽到這話,侯亮平沉默了。
他的確考慮過這個問題。
女婿和兒子終究不同。
鍾家接下來還會為自己做多少?
京城勢力那麼多,自己究竟能爬多高?
這時,沙瑞金再次開口道:
“如果你願意來漢東,立即就是正處,我向你保證,五年之內,省公安廳長那個位置就是你的,十年之內,會成為副省長!如何?”
侯亮平前不久才被提拔為偵查處的副處長。
副處級!
想要轉正,不知道還需要多久。
畢竟一般來說,組職上的升遷除了功勞之外還要看資歷。
在一個位置上乾的時間不夠久,功勞再大也升不上去。
當然,背後有靠山那就是例外。
而現在,沙瑞金清晰的給他規劃好了路線!
正處,副廳,正廳,副部!
侯亮平確實心動了!
或者說,面對這樣的誘惑,沒有哪個人能夠不動搖!
如果繼續留在京城,鍾家會幫自己走那麼遠嗎?
或者說,在京城那個地方,鍾家有這樣的實力嗎?
答案顯而易見。
侯亮平和鍾小艾結婚好多年了,現在才是副處。
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沙書籍,這事太大,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
侯亮平沒有立即答應。
一方面是因為他做不了主。
必須得先徵得妻子鍾小艾的同意!
而另外一方面,就是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沙瑞金和自己非親非故,為甚麼要這樣幫自己?
而且偏偏是省公安廳長這個位置!
這是要自己投誠啊!
沙瑞金見侯亮平雖然心動,但是還是有些猶豫,便接著說道:
“光明分割槽的分局局長程度被抓了,正好空出來一個位置,只要你點頭,馬上就能上任,三年之內,我會將趙東來調到其他地方,五年之後,省公安廳長的位置就是你的!”
這也太直白了!
沙瑞金這是在向自己表明誠意!
侯亮平相信,在漢東,對方確實能做到這些事情!
“沙書籍,那祁廳長他?”
對方向自己許諾省公安廳長的位置,那麼祁同偉怎麼辦?
“祁同偉?”
沙瑞金聞言露出了笑容。
對侯亮平說道:
“就算調查清楚,他沒有甚麼問題,那應該也會調到其他地方擔任其他職務!”
對沙瑞金來說,省公安廳長必須是自己的人!
鬥爭一旦開始,鍾家為了保祁同偉,很可能會下場!
他明白這一點,也希望侯亮平能明白這一點!
於是接著說道:
“機會稍縱即逝,侯亮平同志,未來能走多遠,有時候很可能就是一個選擇!如果當初不是娶了鍾小艾,你現在能站在我面前嗎?好好考慮一下吧!”
“是!”
侯亮平點點頭,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該怎麼選?
是繼續留在京城,為了成為偵查處長兢兢業業,然後幹到退休搏一搏升廳的機會。
還是說豪賭一把,站隊沙瑞金,來漢東拼一個未來!
京城雖好,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位置太少了!
而漢東不一樣!
沙瑞金已經明確給出了承諾。
問題就在於,對方真的會實現諾言嗎?
侯亮平坐在車子裡,沒有立即發動,而是決定給妻子鍾小艾打一個電話。
“甚麼?沙瑞金要把你調到漢東?我不同意!”
鍾小艾剛聽完,想都沒想便直接否決了!
妻子的強硬態度,讓侯亮平有些不爽。
事關自己的前途,真的不思考一下再回答?
於是問道:
“為甚麼?京城雖好,但是機會太少了,這麼多年,我才副處,如果來到漢東……”
侯亮平還沒說完,便被鍾小艾打斷。
“聽著,侯亮平同志,沙瑞金這是在利用你!你真的到了漢東,想讓他實現諾言就必須甚麼都聽他的,那樣你是在為國家做事還是在為他沙瑞金做事!”
對於妻子的這番言論,侯亮平並不認同。
立即反駁道:
“鍾小艾同志,你是把沙書籍當成壞人了嗎?他是漢東一把手,是我們的同志,為他做事不就是為漢東百姓做事嗎?”
“呵,你太天真了!”
鍾小艾冷笑了一聲。
昨天雷書籍還和自己老爸打了招呼,說沙瑞金很可能會找姑姑鍾若薇談話。
今天就提議要將侯亮平調到漢東。
這能安好心嗎?
傻子都明白其中的貓膩!
可是自己的老公卻顯然心動了!
這讓鍾小艾更加生氣!
這麼幼稚天真,沒有鍾家護著,能在官場走多遠?
真到了漢東,還不是任由沙瑞金拿捏?
到時再後悔又有甚麼屁用?
“聽著,侯亮平同志,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沙瑞金接下來就要對祁學長動手了,而姑姑肯定也會被牽扯其中,這是鬥爭,是沙瑞金和我們鍾家的鬥爭,你明白嗎?”
馬上就要開打了,你身為女婿,現在說要站隊到敵人那一邊?
這不是白眼狼嗎?
是真的蠢,看不明白形勢,還是在故意裝糊塗?
鍾小艾希望自己的老公是前者!
而這邊,侯亮平沉默了。
他自然早就看出沙瑞金和祁同偉不和,想要把後者搞下去。
甚至對方剛才都明說了!
不論是真的公事公辦,還是為了搞一言堂,那又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那可是省公安廳長,甚至是副省長的位置啊!
真正的實權高階幹部!
雖然沙瑞金沒有明說,但是隻要自己好好表現,成為漢東二把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待在京城,自己熬到退休,能走到這一步嗎?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來到漢東,就再也不用受鍾家人的眼光了!
別人在介紹自己時,會只說職位!
而不是再加一句鍾家的女婿!
想到這裡,侯亮平冷冷的對著電話說道:
“小艾,麻煩你和老爸說一聲,我想知道他的意見!”
“好,那就讓老爸決定!”
鍾小艾說完便掛了電話!
自己這個老公到底是怎麼回事?
以前對自己言聽計從,讓往東絕不往西。
現在當了副處長,尤其是成為指導組成員之後,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自己吵架!
這是要倒反天罡?
鍾小艾越想越氣。
決定立即給自己老爸打電話。
想證明自己是對的。
只不過得到的卻是一句話。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強扭的瓜不甜!
甚麼意思?
是要自己尊重侯亮平的意見?
鍾小艾嘆了口氣。
既然老爸都這樣說,那她也不好再阻止。
而且,如果侯亮平真的決定要去漢東,那就算把對方強留在京城,之後也會引發更多的爭吵。
都是成年人了!
自己做事自己負責!
將來別後悔就行!
……
當天晚上,沙瑞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趙立春打來的。
這讓他十分意外。
畢竟趙瑞龍此時就在大牢裡關著。
證據確鑿。
一旦罪名坐實,法院做出判決,那身為老爸的趙立春自然也會被追究責任!
此時打電話過來,是要和自己做交易嗎?
“哼,我不會答應犯罪分子的任何條件!”
沙瑞金說完便準備掛了電話。
但是趙立春的一句話,卻讓他停了下來。
“你也有兒子!”
“趙立春,你甚麼意思?”
沙瑞金立即蹙眉,以十分嚴肅的口吻問道。
“你兒子在海外做了甚麼事,你不知道嗎?”
“甚麼?”
沙瑞金聞言一愣,心中咯噔一聲。
因為他還真的不知道。
畢竟這些年他一直在忙於公務。
兒子的事情都交給了妻子葉秀金。
說起來,自己在當父親當丈夫這方面,的確有些失職。
沙瑞金一直對妻子兒子很愧疚。
這也是他之前願意提攜李達康的原因。
一方面是公務,一方面是家庭。
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就那麼多!
想要兩者兼顧,說起來簡單,有幾人能夠做到?
此時聽到趙立春的話,沙瑞金心中升起了一絲恐懼。
如果兒子在海外真的胡作非為的話,那自己該怎麼辦?
“沙瑞金,你也不想自己兒子的事被人舉報到組織吧!”
“趙立春!”
沙瑞金握著手機,咬牙切齒的說道。
可是再生氣又能如何?
難道真的要大義滅親?
那麼做的話,妻子葉秀金那邊如何交代?
而且,如果兒子真的犯了事,那自己真能獨善其身嗎?
外人會怎麼看自己?
放在平時或許是一些小事,但是一旦開戰和鍾家的鬥爭,會不會被對方上綱上線?
關鍵時候,任何小事都可能是壓垮駱駝的一根稻草!
在京城,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眼巴巴的等著自己犯錯誤!
“趙立春,先讓我聽聽你的條件吧!”
沙瑞金無奈開口道。
如果對方的要求太過分,那他肯定不能答應!
“讓我兒子無罪釋放!”
“你在做夢嗎?”
沙瑞金都氣笑了。
現在漢東還不姓沙!
祁同偉親自抓的人,指導組也在漢東,你說要讓趙瑞龍無罪釋放?
這不是開玩笑嗎?
沙瑞金覺得就算自己的兒子在海外殺了人,也不能答應趙立春。
畢竟兒子殺人,自己當父親的還可以狡辯一句自己缺位,沒有管教好兒子。
但是真的濫用職權放了趙瑞龍,那可就是真的找死了!
“那麼,就名義上定罪,暗中送我兒子出境!”
“不行!”
沙瑞金再次開口拒絕。
這一次,他不準備再聽對方的條件了,而是主動開口道:
“我能做的,就只有保證你兒子不被判死刑,這是底線,這個牢,他必須坐!”
話音落下,趙立春陷入了沉默。
而後,才答應下來。
“那我兒子呢?”
沙瑞金反問道。
自己給出了自己的承諾,現在該看對方的誠意了!
“你兒子在海外闖的禍,我女兒都幫他擺平了,在你兌現諾言之後,證據也都會銷燬,但是你最好認真管教一下你兒子,再這麼胡作非為下去,遲早會把你拉下馬,我就是前車之鑑!”
趙立春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沙瑞金忍不住想笑。
前車之鑑?
你哪來那麼大臉和我比?
趙瑞龍乾的那些破事,不是你這個當老子的授意?
沒有你的默許,趙瑞龍能在漢東違法亂紀那麼多年?
沙瑞金覺得心中窩火!
那麼多年來,他還是頭一次這麼生氣。
太憋屈了!
兒子在海外胡作非為,自己這個當老爸的竟然渾不知情!
如果不是趙立春有求自己,那自己要被瞞到甚麼時候?
等兒子把天捅破,等人把材料舉報到京城嗎?
沙瑞金越想越後怕。
後背一直在冒冷汗!
他決定立即給妻子葉秀金打個電話。
希望趙立春只是在詐自己。
其實自己兒子根本沒有在海外胡作非為,而是在老老實實求學!
“喂,終於想起打電話了?手邊的事情忙完了?”
電話之中傳來妻子葉秀金有些嗔怪的聲音。
沙瑞金聞言一愣。
自己上次給妻子打電話是甚麼時候?
應該是上週吧!
一週打一次電話,算不算勤快?
老夫老妻了,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忙,難道還有夫妻每天都通電話嗎?
不過,沙瑞金還是稍微冷靜了一下,壓下心中的怒意問起兒子在海外求學的情況。
“我聽說學費挺貴的,日常花銷應該也很大,經濟方面沒有壓力吧!”
聽到這話,葉秀金明顯感覺到驚訝,語氣都變了。
“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會問這種事?放心吧,果果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他拿到了學校的獎學金,再加上你我的工資,日常省點花基本夠用了!”
“那就好!”
沙瑞金點點頭,猶豫了起來。
自己這個父親當得失職啊!
以前對兒子關心不夠,現在兒子闖禍了,自己一味的責怪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不過,亡羊補牢,猶時未晚。
在釀成大錯之前,還可以將功補過!
而電話那頭的葉秀金此時也明白察覺了沙瑞金的不對勁。
連忙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嗯,有人告訴我說,果果在海外闖禍了!”
沙瑞金認真說道。
這一次輪到妻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