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轉身離開了溫泉館。
等回到暖心居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遠遠地，他就看到暖心居門口排起了長隊。
十幾個女人站在雪地裡，縮著脖子，跺著腳，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時不時朝路口張望。
當她們看到孟野的身影出現在街角時，頓時炸開了鍋。
“來了來了！木村君來了！”
“哎呦，可算等到了，凍死姐姐了！”
“木村君！這邊這邊！”
女人們興奮地朝他擺手，有的甚至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比霓虹燈還燦爛。
孟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臉上掛起那個標準的溫和笑容，朝她們點了點頭，走進了店裡。
老闆正坐在前廳的櫃檯後面抽菸。
他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已經積了老長一截，卻沒有彈掉，眼神有些發直，像是在想甚麼事情。
“老闆。”孟野叫了一聲。
老闆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將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臉上擠出笑容：“木村君，回來啦？外頭那些客人可都是衝著你來的，今天比昨天人還多。”
孟野看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能有甚麼事？”
老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開門迎客吧，別讓姐姐們等急了。”
這一晚比昨晚更加瘋狂。
女人們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個比一個能喝，一個比一個熱情。
孟野被圍在中間，倒酒、陪笑、躲閃那些不老實的鹹豬手，臉上的肌肉都快笑得僵硬了。
一直折騰到快晚上十二點，最後一批客人才被送上計程車。
老闆送走最後一個客人，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臉色有些發白，像是累得不輕。
他朝孟野擺了擺手，聲音疲憊道：“木村君，今天辛苦你了，早點休息吧。”
孟野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
等到凌晨一點時，孟野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坡口組總部。
大樓正門有兩個守夜的保鏢，縮在門廊下抽菸聊天，完全沒注意到一道黑影從側面的圍牆翻了進去。
孟野白天跟著山田參觀的時候，已經把整棟樓的佈局刻在了腦子裡。
他知道一葉七次郎的房間在四樓最裡面，也知道從大樓後面的消防樓梯可以直達四樓，中途不會經過任何崗哨。
他沿著消防樓梯無聲無息地上了四樓，推開一扇虛掩的窗戶，側身翻了進去。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響。
壁燈發出昏黃的光，將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孟野貼著牆壁，像一道影子，快速移動到了一葉七次郎的房間門口。
門沒有鎖。
孟野輕輕推開門，閃身而入。
房間很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清酒的味道。
床上躺著一個人，那顆大光頭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正是坡口組的老大，一葉七次郎。
孟野無聲地走到床邊，右手緩緩伸向腰間。
刀還沒拔出，床上的光頭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葉七次郎的瞳孔在月光下驟然收縮，身體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甚至連半秒的猶豫都沒有，右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短刀，直刺孟野的咽喉。
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沒有一個剛睡醒的人應有的遲鈍。
孟野身體後仰，刀尖擦著他的下巴掠過，帶起一絲涼意。
他左腳蹬地，身體借力旋轉，右腿橫掃向對方的腰腹。
一葉七次郎左手下壓，硬生生擋住了這一腿，但整個人被震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兩人在月光下對視了一眼。
一葉七次郎看清了孟野的臉，眉頭猛地一凝：“是你？！”
回答他的是孟野的拳頭。
孟野不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欺身而上，拳腳如暴風驟雨般傾瀉而出。
一葉七次郎雖然在黑道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身手比普通人強出不知多少，但在孟野面前，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三招之後，一葉七次郎的短刀被孟野一腳踢飛，釘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
五招之後，孟野一記肘擊砸在他的太陽穴上，一葉七次郎眼前一黑，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孟野沒有再給他站起來的機會，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翻在地，然後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八嘎........你........你到底是誰？”
一葉七次郎躺在地上，嘴角滲著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這個昨天剛入夥的新人，為甚麼要對他動手。
孟野沒有回答。
他抬起腳，一腳踢在一葉七次郎的太陽穴上。
一葉七次郎眼睛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孟野從床單上撕下幾條布，將一葉七次郎的手腳捆得結結實實，又扯了一塊布塞進他嘴裡。然後他將這個一百多斤的光頭扛在肩上，從消防樓梯下了樓。
大樓後面不遠處是一片小樹林，白天的時候孟野就注意到了。
樹木雖然不密，但足夠遮擋視線，而且距離坡口組總部有一段距離，就算一葉七次郎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
他將一葉七次郎靠在一棵粗壯的松樹幹上，用繩子將他和樹幹捆在一起。
夜風吹過，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落在一葉七次郎的光頭上，涼得他渾身一激靈，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掙扎了幾下，發現手腳被捆得死死的，嘴裡還塞著布，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孟野冷笑一聲，一記鞭腿，將對方再次踢暈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孟野準時出現在坡口組總部。
一進門，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大廳裡亂糟糟的，幾十個人圍在一起，個個面色焦急，說話的聲音又急又大，像是在爭吵甚麼。
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站在走廊裡，臉色鐵青，來回踱步。
山田組長站在大廳中間，臉上的刀疤因為緊繃的表情顯得更加猙獰。
看到孟野進來，他皺眉招了招手。
“木村，過來。”
孟野快步走過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不安：“山田組長，出甚麼事了？”
“老大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