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角度俯瞰下去,天皇殿內部的佈局一覽無餘。
天皇殿的主殿是一座灰黑色的木質建築,屋頂是傳統的歇山式,鋪著深色的瓦片,四角微微上翹。
主殿周圍分佈著幾座相對低矮的配殿,整體佈局嚴謹對稱,透著一種壓抑的威嚴。
但孟野注意的不是建築本身,而是那些建築之間的空白地帶。
草坪、步道、小廣場,每一個區域都空曠得不像話,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遮蔽物。
如果有人闖入,從踏入那片空地的那一刻起,就會暴露在四面八方射來的視線中。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在天皇殿的屋頂上緩緩掃過。
突然,他的眼睛定住了。
在靠近主殿的一處屋簷下,他看到了一個不自然的陰影。
那不是建築本身的結構,而是某種刻意隱藏在暗處的東西。
狙擊位!
孟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又掃了一圈,發現了更多。
西南角的塔樓裡,有一個黑影半蹲在窗戶後面。
東側圍牆內側的大樹上,樹葉之間隱約可見一個輪廓。主殿口上方的屋頂,也有一個……
至少有六個暗哨。
每一個都藏身於最隱蔽的位置,視野覆蓋了整個天皇殿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從哪個方向接近,都會在第一時間被他們發現。
孟野深吸了口氣,將那些位置一一記了下來,然後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孟野從床上醒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好衣服下了樓。
老闆正在前廳裡收拾昨晚剩下的殘局。
他彎著腰,一隻手扶著桌子,另一隻手撿地上的空酒瓶,動作有些彆扭,像是使不上力。
孟野注意到他的右腿有點瘸,走路的時候一拖一拖的。
“老闆,腿怎麼了?”孟野隨口問道。
老闆直起腰,轉過身來,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嗨,沒事,早上起來不小心把腳崴了,沒啥大事,過兩天就好了。”
孟野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雪已經停了,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陽光照在雪面上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孟野在路邊隨便買了口吃的,閒庭信步的朝坡口組的總部走去。
到了總部大樓,山田組長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十個人全部到齊之後,山田帶著他們在樓裡轉來轉去,從一個辦公室走到另一個辦公室,跟各種人打招呼、點頭、鞠躬。
新人剛進組織,沒甚麼具體事情可做,就是跟在組長屁股後面認人認路。
一直晃悠到中午,山田才停下來。
“今天先到這兒,明天有重要任務給你們,都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十個人齊聲應道:“是!”
從坡口組出來,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孟野沒有直接回暖心居,而是繞了個彎,朝著天皇殿的方向走去。
天皇殿對面,是一條商業街上,夢野找了一家居酒屋。
居酒屋不大,門面很舊,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孟野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清酒和幾串燒鳥,一邊慢慢喝著,一邊透過窗戶望著外面的街道。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天皇殿那沉重的黑色大門緩緩開啟了。
一輛黑色轎車從裡面駛了出來,車身鋥亮,但車玻璃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面坐著甚麼人。
轎車後面緊跟著兩輛同款黑色轎車,三輛車保持著相同的間距,勻速駛上了主路。
孟野放下酒杯,眼睛微微眯起。
他掏出一張鈔票拍在桌上,起身出了居酒屋。
門口的人行道上停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不知道是誰的,也沒上鎖。
孟野跨上去,腳一蹬,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三輛黑色轎車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北行駛。
孟野始終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離,混在車流和人群中。
大約跟了二十分鐘,三輛車拐進了一條幽靜的岔路,停在了一座建築門前。
孟野在路邊停下腳踏車,遠遠地看了一眼。
那是一棟典型的膏藥國傳統建築,木質結構,灰瓦白牆,門口立著兩尊石燈籠,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湯之華”三個字。
這是一個溫泉館。
而且檔次不低。
孟野將腳踏車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朝門口走去。
剛到門口,一個保安就伸出手攔住了他。
“先生,請出示貴賓卡。”
孟野腳步一頓。
貴賓卡?
壞了......
孟野正想著怎麼應付,一箇中年男人從溫泉館裡面走出來。
男人似乎喝了許多酒,臉色通紅,滿身酒氣,走路搖搖晃晃的,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甚麼,徑直朝門外走來
保安看到那人,立刻對起笑臉,微微鞠躬:“佐藤先生,歡迎您下次光臨。”
那叫佐藤的男人理都沒理保安,晃著身子走出了大門,朝著遠處走去。
孟野的目光落在那人鼓鼓囊囊的西裝口袋上,轉身離開了門口。
五分鐘後,在溫泉館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那個叫佐藤的男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孟野從他口袋裡翻出一張金色的貴賓卡,上面印著“湯之華”三個字和一朵燙金的櫻花圖案。
孟野將貴賓卡揣進自己兜裡,又順手將佐藤丟到巷子深處的垃圾箱裡,確保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然後他整了整衣領,重新走向溫泉館門口。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徑直往裡走。
保安再次伸手攔住了他:“先生,請出示貴賓卡。”
孟野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金色卡片,遞了過去。
保安接過卡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孟野。
孟野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比正常情況更久的時間。
但保安沒有多說甚麼。
在這種地方做事的人,都知道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