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四合院後院林昊的小屋內,檯燈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暈。婁小娥已經睡下,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林昊卻毫無睡意,他意識沉入學習空間,正在翻閱著遠超這個時代的技術資料。
從“啟明”研究所回來,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基礎工業和技術前瞻的重要性。很多問題,不是靠一兩個天才靈光一現就能解決的,需要整個體系、整個思路的進步。他擁有的這個學習空間,裡面浩如煙海的知識,如果只是用來在四合院裡坑坑禽獸、或者在“龍組”執行些具體任務,未免太過暴殄天物。
一種莫名的責任感和“技術宅”的分享欲在他心中湧動。但如何分享,是個問題。直接丟擲一整套超越時代幾十年的理論?怕不是要被當成瘋子或者敵特抓起來。透過軋鋼廠的名義?人微言輕,而且解釋不清來源。
最好的渠道,自然是“龍組”。這個神秘部門既有足夠的保密層級,又能直達天聽,最重要的是,他們似乎已經接受了他“背景神秘”、“能力特殊”的設定。
說幹就幹。林昊鋪開稿紙,拿起鋼筆,開始斟酌詞句。他不能寫得太深奧,也不能太超前,必須選取一些符合當前工業基礎,但又明顯指向未來發展方向的關鍵點,用建議和構想的形式提出來。
第一份報告,他聚焦於材料領域。他結合當前國內鋼鐵產業的現狀,隱晦地提到了幾種新型合金鋼的研發方向,重點強調了“純淨度”、“微量元素精確控制”以及“熱處理工藝創新”對未來機械工業、尤其是重型裝備和精密加工的重要性。他沒有給出具體的配方,而是指出了幾個被當前主流研究所忽略,但學習空間知識證明極為關鍵的研究路徑。
寫完材料部分,他覺得意猶未盡,又另起一頁,談到了他最近在研究所接觸到的電子管裝置帶來的靈感(當然是藉口)。他提到了“電晶體整合化”的潛在巨大前景,描繪了一個“將多個電晶體功能集中在一小塊半導體材料上”的粗略構想,並指出這可能會極大縮小電子裝置的體積、降低功耗、提高可靠性,對未來計算、通訊乃至軍事裝備產生顛覆性影響。他謹慎地沒有使用“積體電路”或“晶片”這個詞,但意思已經表露無遺。
最後,他筆鋒一轉,又天馬行空地簡述了一個關於“個人行動式計算工具”的設想——一種能夠進行復雜數學運算,甚至可以儲存少量程式和資料的、基於這種“高整合度電晶體”的裝置。這幾乎就是個人計算機的原始雛形概念了。
寫完這些,林昊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他看著這幾頁凝聚著他(或者說學習空間)智慧結晶的稿紙,心中湧起一股惡作劇般的衝動。這麼正經八百的報告,結尾不來點特別的,豈不是對不起他“四合院坑王”的人設?
於是,他在報告的最後一頁空白處,用他那不算漂亮但很工整的字跡,添上了一句附言:
“以上純屬個人胡思亂想,僅供參考。錯了別找我,對了不用謝。叫我紅領巾。”
寫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樂了。想象著那些可能看到這份報告的老專家、老教授們,面對前面嚴謹(相對而言)的技術構想和最後這句極不著調的附言時,臉上會是甚麼表情。
第二天,他透過“龍組”的秘密傳遞渠道,將這份沒有署名,只留下一個青龍知道的內部代號“饕餮”的報告送了出去。他特意叮囑青龍,這只是他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不要引起太大動靜。
然而,這份報告註定無法低調。
幾天後,京城某處守衛森嚴的大院,一間充滿書卷氣息的辦公室裡。
幾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者正圍坐在一張寬大的書桌旁,桌面上攤開的,正是林昊那份“胡思亂想”的報告。
這幾位,無一不是共和國在材料、冶金、電子等領域的泰山北斗。他們是被緊急召集來的,據說有一份來自特殊渠道的技術建議,需要他們評估。
起初,幾位老先生還有些不以為然。特殊渠道?能有多特殊?他們見過的“奇思妙想”多了去了,大多不切實際。
但看著看著,他們的表情漸漸變了。
材料部分,那幾個研究方向提得可謂一針見血,直指當前材料研究的幾個關鍵瓶頸和可能的突破口,思路之清晰,眼光之毒辣,讓他們這些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傢伙都感到驚訝。
當看到關於“電晶體整合化”和“行動式計算工具”的構想時,一位專攻電子學的老教授猛地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又戴上仔細看了一遍,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是誰提出的?這構想……太大膽了!但……但並非沒有實現的可能!如果真能沿著這個方向走下去……”
“老張,你看這裡,”另一位材料學家指著報告中關於合金鋼純淨度控制的一段,“他這個提法,和我們正在秘密進行的‘零號專案’的初期設想,有異曲同工之妙,但角度更刁鑽,似乎……更優?”
幾位專家越討論越激動,這份報告裡的構想,看似天馬行空,卻都建立在堅實的科學原理之上,並且巧妙地避開了當前技術難以逾越的鴻溝,指向了一條清晰可見、階梯式發展的路徑。這絕不是憑空臆想,而是基於對技術發展規律的深刻洞察!
“天才!提出這些構想的人,絕對是個天才!”老張教授激動地拍著桌子。
“可是,這代號‘饕餮’……是何方神聖?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另一位專家疑惑道。
這時,負責傳遞檔案的中年人(青龍的下屬)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指了指報告最後一頁那行不太起眼的小字:“各位首長,報告人……還留了句話。”
幾位老專家這才注意到那行附言,湊過去一看:
“以上純屬個人胡思亂想,僅供參考。錯了別找我,對了不用謝。叫我紅領巾。”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紅領巾?哈哈哈!”老張教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傢伙……這傢伙是個活寶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另一位專家也捻著鬍鬚笑道,“搞出這麼驚天動地的構想,結尾來了這麼一句。這‘饕餮’同志,性格很……很活潑嘛!”
“饕餮……貪吃,吞噬萬物,倒也應景,吞噬了這麼多前沿知識。”老張教授止住笑,眼神變得深邃而好奇,“我對這位‘饕餮’同志,是越來越感興趣了。能提出這樣的構想,心態還如此……如此舉重若輕,絕非常人。”
“是啊,這份報告的價值,不可估量。雖然很多細節需要驗證和完善,但大方向極具啟發性。”材料學家鄭重地說,“必須高度重視!建議成立專門的研討小組,對這些構想進行深入研究和可行性論證。”
“同意!”
“附議!”
就這樣,林昊以“饕餮”為代號,以一句“叫我紅領巾”的逗比附言,成功地在一批共和國頂尖專家心中,留下了深刻無比、且充滿好奇的印象。他丟擲的這些“魚餌”,開始在國家層面的科研池子裡,悄然攪動起波瀾。
而始作俑者林昊,此刻正蹲在四合院的水池邊,優哉遊哉地洗著剛從空間裡摘出來的水靈靈的小油菜,準備晚上給婁小娥炒個拿手菜。對於高層因為他的報告而產生的震動和對他代號的濃厚興趣,他一無所知,或者說,毫不在意。
“技術愛國,從小事做起,從匿名開始。”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愉悅,“順便逗逗老專家們,有益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