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一跤摔得結實,也把全院大會的秩序徹底摔沒了。易中海黑著臉一句“散會”,本想強行給這場鬧劇畫上句號,維持自己最後一絲顏面。然而,林昊豈會讓他如願?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準備散去,傻柱兀自對著槐樹運氣的時候,林昊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各位大爺,各位鄰居,先別急著走啊!”
眾人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只見林昊站在場地中央,臉上那慣常的懶散笑容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剛才的事兒,大家有目共睹。”林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幾位曾被傻柱“教育”過的住戶臉上停頓了一下,“何雨柱同志,因為我不願意捐款,就要對我動手。雖然我沒受傷,他自己還不小心摔了一跤,但這件事的性質,我覺得有必要說道說道。”
他刻意強調了“不小心”,引得一些人又低笑起來,傻柱的臉更黑了。
“咱們四合院,是先進大院,講的是團結,是互助,是新風尚!”林昊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正氣,“甚麼是互助?是心甘情願,是量力而行!不是靠拳頭逼著別人掏錢!今天柱子哥能因為我不捐款對我動手,明天是不是也能因為張三家捐得少,李四家沒捐,就對他們動手?”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林昊說得對啊!”一個平日裡被傻柱嘲笑為“窩囊廢”的住戶老李,忍不住小聲附和,“上次我家困難沒捐,傻柱看我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就是,這哪是捐款,這分明是搶錢!”另一個曾被傻柱推搡過的年輕工人也嘟囔道。
“武力逼捐,這跟舊社會的地痞流氓收保護費有啥區別?”
不滿的聲音像細小的火苗,開始匯聚。長期被傻柱武力壓迫,被道德綁架的怨氣,在此刻被林昊點燃了。他們不敢單獨面對傻柱,但當有人站出來挑頭,並且這個人似乎還不怕傻柱時,積壓的情緒便找到了宣洩口。
易中海心頭一緊,暗道不好。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局面,一旦“暴力逼捐”的帽子扣實了,傻柱倒黴不說,他這一大爺組織捐款的動機也會受到質疑,他苦心經營的“公平公正”和“鄰里互助”牌坊就要塌了!
他趕緊站出來,試圖掌控局面,恢復他那套和稀泥的經典操作:“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柱子也是一時情急,方法欠妥,但他的初衷是好的,是為了幫助困難的鄰居嘛!林昊你也沒受傷,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大家都是鄰居,要以和為貴!”
“以和為貴?”林昊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轉向易中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一大爺,您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剛才柱子哥揮拳頭的時候,您怎麼不喊‘以和為貴’?他差點打中我的時候,您怎麼不制止?現在他摔了,理虧了,您就出來和稀泥了?”
他語速不快,但字字誅心,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扇在易中海的臉上。
“我……”易中海被問得啞口無言,老臉漲紅。
林昊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步步緊逼,聲音帶著十足的“困惑”與“委屈”,直接丟擲了本章的金句:
“一大爺,您快管管!柱子哥這明顯是理解錯了您的‘互助’精神啊!這哪是互助,這是互毆啊!難道您平時教導我們的團結互助,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誰不聽話就揍誰?要是這樣,那我可真得好好重新學習一下您的人生道理了!”
“轟!”
這話一出,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互毆?哈哈哈,林昊這詞兒用的,絕了!”
“哎呦喂,可不是嘛,一個要打,一個在躲,可不是互毆嘛!”
“一大爺,您給解釋解釋,這互助精神是不是還有這層意思啊?”
“原來團結就是抱團打架啊?長見識了!”
嘲笑聲、議論聲此起彼伏。易中海站在那裡,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往頭上湧,眼前一陣發黑。他指著林昊,手指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威望,在這一刻被林昊幾句話扒得乾乾淨淨,裡外不是人!他想反駁,可林昊句句在理,字字戳心,把他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全抖落了出來。他想訓斥,可看著臺下那些帶著戲謔和不滿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一旦開口,只會引來更多的嘲諷。
傻柱也懵了。他腦子直,沒想那麼多彎彎繞,只覺得林昊在胡說八道,可看到一大爺那副快要氣暈過去的樣子,以及周圍人毫不掩飾的嘲笑,他也意識到事情好像鬧大了,而且對自己和一大爺極其不利。
“林昊!你丫放屁!誰理解錯了!我……”傻柱想辯解,卻詞窮。
“柱子,你就少說兩句吧!”這次出聲的竟然是閻埠貴!他看準了風向,覺得這是撇清自己、順便踩一腳傻柱和易中海的機會,“林昊同志說得對,捐款是自願的,怎麼能動手呢?這影響多不好!老易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你這平時是怎麼教育柱子的?”他最後還不忘把鍋甩給易中海。
劉海中一看閻埠貴都跳出來了,覺得自己這個二大爺也不能落後,趕緊清清嗓子,擺出官威:“嗯!這個事情,性質很惡劣!何雨柱,你必須做出深刻檢討!老易,你也有監管不力的責任!”他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當領導的感覺。
易中海被眾人圍攻,尤其是被閻埠貴和劉海中背刺,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渾身發抖,看著一臉“無辜”的林昊,看著義憤填膺的部分住戶,看著落井下石的兩位大爺,再看看蠢笨如豬、只會壞事傻柱,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他知道,今天這局,他輸得一敗塗地。不僅沒能讓林昊出血,反而讓傻柱成了眾矢之的,把自己也搭了進去,威望掃地。
“你……你們……”易中海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跺腳,連句場面話都沒留,轉身踉踉蹌蹌地就往家走,那背影看上去瞬間蒼老了許多。
“一大爺!一大爺您別走啊!這‘互毆’……不是,這‘互助’會還沒開完呢!”林昊在他身後“關切”地喊道。
易中海腳步一個趔趄,走得更快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主角跑了,戲也就散了。眾人看著傻柱那憋屈又無處發洩的樣子,覺得既解氣又好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離開了。今天這齣戲,可比以往任何一次全院大會都精彩。
許大茂湊到傻柱面前,陰陽怪氣地說:“傻柱,行啊,都能把一大爺氣跑了,能耐見長啊!繼續你的‘互助’去唄?”說完,不等傻柱反應,嘎嘎笑著溜了。
傻柱孤零零地站在院子當中,看著空蕩蕩的會場,聽著隱約傳來的嘲笑聲,只覺得一股邪火在五臟六腑裡亂竄,卻無處發洩。他恨林昊牙尖嘴利,恨二大爺三大爺落井下石,恨鄰居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有那麼一絲絲,覺得一大爺剛才好像也沒完全站在他這邊。
“啊——!”他憋屈地大吼一聲,又一拳砸在槐樹上,樹葉再次簌簌落下。
林昊看著傻柱無能狂怒的樣子,搖了搖頭,心裡毫無波瀾。
他走到垂花門下,從口袋裡摸出最後幾顆瓜子,悠閒地嗑了起來。秦淮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昊瞥了她一眼,搶先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秦姐,找我有事?要是還想討論互助精神,我建議您去找柱子哥,他理解得比較……深刻。要是別的事,我看今天這情況,也不太方便。”
秦淮茹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咬了咬嘴唇,默默地轉身回了家。
夜色漸深,四合院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林昊這顆“釘子”,不僅沒被拔掉,反而更加牢固地楔入了院裡,並且第一次成功地讓幾位大爺內部出現了裂痕,讓傻柱陷入了孤立。
“一盤散沙,各懷鬼胎,也配叫聯盟?”林昊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好戲,才剛剛開場。”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將院裡的種種算計和怨憤隔絕在外。今晚,他打算進學習空間,好好研究一下那臺老機床的改造圖紙。跟這些禽獸鬥,其樂無窮,但提升自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