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月底,四合院裡那點微薄的工資早已被各家算計著花得七七八八,空氣中又開始瀰漫起一股名為“困難”的氣息。易中海瞅準時機,再次以“鄰里互助,共渡難關”為由,召集了一次全院大會。
八仙桌旁,三位大爺正襟危坐。易中海面色沉穩,目光掃過臺下眾生相;劉海中挺著肚子,努力想擺出官威,可惜效果不佳;閻埠貴則低著頭,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劃拉著,似乎在計算這次開會浪費了他多少唾沫星子,能不能折算成精神損失費找林昊報銷——當然,他只敢想想。
“……所以,咱們院兒向來是先進大院,互幫互助是傳統。賈家的情況,大家也都清楚,東旭走了,留下孤兒寡母,實在是不容易。咱們有能力的人,就多伸伸手,幫襯一把。”易中海語調沉重,目光卻有意無意地飄向坐在人群后方,正悠閒地嗑著瓜子的林昊。
林昊轉正後工資不低,加上系統空間裡第一批土豆已經收穫,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是院裡公認的“肥羊”。幾次捐款林昊都裝傻充愣躲了過去,易中海覺得這次必須讓他出點血,也好殺殺他的威風,重新確立自己一大爺的權威。
果然,易中海話音剛落,秦淮茹就適時地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肩膀微微聳動,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賈張氏則在一旁配合地哼哼:“哎呦,這日子可怎麼過呦,棒梗兒正長身體,都餓瘦了……”
傻柱一看他的“秦姐”受委屈,那股“正義感”立刻爆棚,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粗著嗓子喊道:“一大爺說得對!鄰里鄰居的,就得互相幫助!我何雨柱第一個捐!這個月剩的五塊錢,我全給秦姐!”
說著,他把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拍在桌上,然後叉著腰,虎視眈眈地看向眾人,尤其是在林昊臉上定格。
有了傻柱這個“托兒”,其他人在易中海的目光逼視下,也或多或少地捐了一些,雖然大多是一毛兩毛,聊表心意。很快,捐款的焦點就集中到了依舊穩坐釣魚臺的林昊身上。
“林昊,你呢?大家都表示了,你現在是正式工,工資高,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是不是也該多表示表示?”易中海直接點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林昊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顆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這才抬起頭,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一大爺,我表示了啊。我用心聆聽了您關於互助精神的深刻闡述,用眼神支援了柱哥的慷慨解囊,用掌聲(雖然沒拍手,但心裡拍了)感謝了各位鄰居的愛心奉獻。這精神上的支援,難道不比那幾毛錢更珍貴嗎?”
一番歪理,聽得眾人目瞪口呆。
易中海臉色一沉:“林昊!別耍貧嘴!這是實實在在的困難,需要實實在在的幫助!”
傻柱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覺得林昊就是在故意刁難他的秦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點醒他?那是挑撥離間!坑他錢?那是卑鄙無恥!現在還敢不捐款?那就是喪盡天良!
“孫子!你丫找抽是不是!”傻柱怒吼一聲,蒲扇大的巴掌帶著風就朝林昊的肩膀扇了過來。這一下他留了力,只想給林昊一個教訓,讓他乖乖掏錢。以往這招對付許大茂之流,無往不利。
院裡不少人閉上了眼,生怕看到林昊被一巴掌扇趴下的慘狀。一些人也存著看熱鬧的心思,覺得林昊這小子最近太跳,是該讓傻柱收拾收拾。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眼看巴掌就要落到身上,林昊看似隨意地往後一仰,身體以一個微妙的角度一側,傻柱那勢在必得的一巴掌竟然擦著他的衣角滑了過去,落空了!
傻柱一愣,以為自己沒瞄準,另一隻手跟著就抓向林昊的衣領。林昊腳下步伐輕盈一錯,如同泥鰍般,再次讓傻柱抓了個空。強化後的身體素質,讓他對身體的掌控遠超常人,傻柱這種全靠蠻力和經驗的攻擊,在他眼裡破綻百出。
“柱子哥,君子動口不動手!”林昊一邊輕鬆閃避,一邊嘴裡還不閒著,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您這廚子的手,是用來顛勺的,不是用來打人的。這萬一打壞了,以後顛勺不穩,火候掌握不好,影響了食堂飯菜質量,工友們吃不好,耽誤了生產,這責任誰負?再說了,您這手要是傷了,以後還怎麼給秦姐一家帶剩菜?秦姐一家吃啥?您這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他這話看似勸架,實則句句往傻柱和秦淮茹的肺管子上戳。尤其是最後一句,直接把傻柱的“樂於助人”和秦淮茹家的“等靠要”擺在了明面上。
“哈哈哈……”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是許大茂。他上次被傻柱揍的傷還沒好利索,看到傻柱吃癟,簡直比三伏天喝冰水還痛快。
秦淮茹在下面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嘴唇,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傻柱被林昊說得又羞又怒,更是被那幾聲嘲笑刺激得血氣上湧。“我讓你丫胡說八道!”他徹底怒了,也顧不得留手,一個箭步衝上前,使出了他打架的招牌動作——想要抱住林昊的腰把他撂倒。
林昊眼神一凜,等的就是你這招。他不退反進,在傻柱即將抱實的一剎那,膝蓋不著痕跡地輕輕往上一頂,正好頂在傻柱衝過來的大腿麻筋上,同時腳下一勾。
傻柱只覺得大腿一麻,重心瞬間失衡,那前衝的力道加上林昊巧妙的一絆,讓他整個人收勢不住,“哎呦”一聲,像個大號陀螺一樣,踉踉蹌蹌地向前衝了好幾步,最後“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標準的“狗吃屎”,激起一地塵土。
“噗——”
“嗤……”
這下,忍不住笑的人更多了。平日裡傻柱仗著武力在院裡橫行霸道,不少人敢怒不敢言,此刻見他如此狼狽,心裡都暗爽不已。
易中海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胡鬧!都給我住手!”他沒想到傻柱這麼不頂用,更沒想到林昊身手這麼靈活。
傻柱趴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耳邊全是壓抑不住的嗤笑聲,臉上火辣辣的,比身上還疼。他掙扎著爬起來,指著林昊,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使詐!”
林昊攤攤手,一臉無辜加委屈:“柱子哥,大家都看著呢,我可一直沒還手啊,就是躲了幾下。您自己沒站穩,可不能賴我。我知道您想讓我捐款,心意是好的,但這方式方法是不是有點問題?咱們新社會了,不興武力逼捐這一套吧?一大爺,您說是這個理兒不?”
他把矛頭直接引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胸口一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本來想借傻柱的手壓服林昊,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讓林昊站在了道德制高點,把自己和傻柱都架在了火上烤。看著臺下眾人竊竊私語和那些瞭然的眼神,他知道,這次捐款大會,徹底被林昊攪黃了。不僅沒拿到錢,還讓傻柱丟了個大人,連自己這“公平公正”的一大爺形象,也受到了質疑。
“散會!”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黑著臉,第一個起身離開了會場。
劉海中趕緊跟著溜了,閻埠貴則同情地看了傻柱一眼,搖了搖頭,也揹著手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傻柱還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瞪著林昊的背影,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許大茂湊過來,賤兮兮地說了句:“傻柱,行啊,這跤摔得,姿勢標準!”說完不等傻柱反應,趕緊溜了。
傻柱怒吼一聲,一拳砸在旁邊的槐樹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林昊則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揣著剛才沒嗑完的瓜子,悠哉遊哉地往回走。經過秦淮茹身邊時,他還能感受到那兩道摻雜著怨恨和一絲……或許是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