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話音落下,整個中院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剛才的威嚴沉痛,變成了錯愕,繼而漲紅,最後化為鐵青!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林昊會來這麼一手!
不僅不接招,反而直接把皮球踢了回來,而且踢得如此刁鑽,如此狠辣!
工資最高!負擔最輕!覺悟最高!
這三個大帽子扣下來,他易中海要是不捐個“大的”,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豈不是證明他剛才那番“互幫互助”的言論全是放屁?
可捐多了……他心疼啊!他的錢可是留著養老的!
賈張氏也愣住了,忘了乾嚎,眼巴巴地看著易中海。秦淮茹的眼神裡也充滿了期待。如果一大爺能捐個十塊二十塊,那可比全院其他人捐的加起來都多!
傻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無從反駁。林昊這話,佔著理呢!他總不能說一大爺工資高不該多捐吧?
劉海中眨巴著眼睛,有點沒反應過來,但覺得林昊這話……好像有點道理?反正不用他二大爺帶頭,他樂得看熱鬧。
閻埠貴則是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林昊,如同看著一個怪物。這小子……太毒了!這一手“道德反彈”,玩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殺人誅心啊!
易中海騎虎難下,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昊,手指都在顫抖:“你……林昊!你這是甚麼態度!”
林昊一臉無辜,攤了攤手:“一大爺,我這是積極響應您的號召啊!您不是說要團結互助嗎?不是要給年輕人做榜樣嗎?我這是幫您把榜樣樹立得更高大、更光輝啊!難道……您覺得工資高、負擔輕的同志,不應該多捐點?”
他最後一句,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真的在虛心求教。
“噗嗤——”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憋住。
易中海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感覺自己幾十年修煉出來的養氣功夫,在這小子面前徹底破了功。
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拒絕,或者只捐個三塊五塊,那他這個“道德天尊”的人設就徹底崩了!以後還怎麼在院裡立足?怎麼讓別人給他養老?
他死死地盯著林昊,眼神冰冷,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
林昊卻依舊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甚至還“鼓勵”地朝易中海點了點頭。
僵持了足足十幾秒,易中海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很好!”
他猛地從兜裡掏出錢包,看也不看,抽出一張大團結(十元),又加了一張五塊的,狠狠地拍在了那個搪瓷盆裡!
“我捐十五塊!”易中海幾乎是吼出來的,心都在滴血。這比他預想的多了好幾倍!
“譁——!”
院子裡一片譁然!
十五塊!這可是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一大爺果然“大氣”!
賈張氏和秦淮茹眼睛都亮了,看著那十五塊錢,彷彿看到了白麵饅頭和豬肉。
易中海捐完,冰冷的目光再次射向林昊,那意思很明顯:我帶頭了,該你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昊,想看看這個把一大爺逼到牆角的小子,自己會捐多少。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林昊不慌不忙,臉上再次露出那種“深受感動”的表情。他伸手進口袋,摸索了半天,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掏出多少錢時,他卻只掏出來……一把空氣。
然後,他鄭重其事地,將這把“空氣”,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搪瓷盆裡,彷彿放進去的是甚麼稀世珍寶。
做完這個動作,他抬起頭,目光“真摯”地看向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易中海,語氣鏗鏘有力,充滿了“感情”:
“一大爺帶了這麼好的頭,捐了十五塊鉅款!真是高風亮節,讓我等晚輩敬佩萬分,自愧不如!”
他話鋒一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林昊,雖然困難,工資微薄,家底空空,但也不能落後!我不能在金錢上向一大爺看齊,但我可以在精神上向一大爺學習!所以,我捐——捐我未來對一大爺您的無限敬意!以及向您學習的堅定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如同宣誓:
“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但敬意是無價的!一大爺,您以後就是我的人生燈塔!指引我前進的方向!”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傻柱、賈張氏、秦淮茹……以及全院所有看熱鬧的住戶。
捐……捐無限敬意?!
還人生燈塔?!
這他媽也可以?!!
“噗——哈哈哈!”終於有人徹底忍不住,爆笑出聲。這一笑,如同點燃了導火索,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哎呦我不行了!無限敬意!”
“錢是王八蛋?那他剛才逼一大爺捐王八蛋?”
“人才啊!這新來的林昊真是個天才!”
易中海只覺得眼前一黑,氣血翻湧,差點當場暈過去。他指著林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傻柱也懵了,他腦子轉得慢,半天才反應過來林昊是一分沒出,還他媽把一大爺給耍了!他怒吼一聲:“孫子!你耍我們!”就要衝上來動手。
林昊早就防著他呢,見狀腳下看似不經意地一挪,恰好絆在了一塊凸起的磚頭上。
傻柱衝得太猛,猝不及防,直接被絆了個趔趄,“哎呦”一聲,差點摔個狗吃屎,幸虧旁邊人扶了一把,才沒當場出醜。
“柱子哥,小心地滑啊!”林昊“關切”地提醒道,臉上那無辜的表情,讓人恨不得給他一拳。
場面徹底失控,鬨笑聲、議論聲、賈張氏反應過來後氣急敗壞的咒罵聲、易中海粗重的喘息聲、傻柱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劉海中看著這局面,知道這會沒法開了,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捐款自願,量力而行!今天就到這裡!散會!都散了吧!”
易中海鐵青著臉,一把抓起那個裝著錢的搪瓷盆(主要是心疼他那十五塊),頭也不回地鑽回了自己家,他怕再待下去,真會被林昊氣出心臟病。
賈張氏雖然拿到了十五塊“鉅款”,但看到林昊一分沒出還攪和了大會,心裡也是憋屈得要命,罵罵咧咧地被秦淮茹拉回了家。
一場精心策劃的全院大會,就在林昊一番“無限敬意”的騷操作下,虎頭蛇尾,草草收場。
經此一役,林昊在四合院的“惡名”(或者說“威名”)算是徹底樹立起來了。所有人都知道,後院新來的那個小子,不僅手勁大(門閂事件),嘴皮子更毒,連一大爺都在他手下吃了癟!
接下來的幾天,院裡風平浪靜。易中海見了林昊就繞道走,傻柱雖然恨得牙癢癢,但在院裡動手影響不好,而且林昊滑不溜手,一直沒找到機會。賈家拿到了“鉅款”,暫時消停了。
林昊樂得清靜,白天上班,晚上學習,偶爾“觀察”一下空間裡長勢喜人的土豆。
這天是週末,林昊休息。他正準備去街上轉轉,看看能不能淘換點種子或者別的甚麼,剛走到前院,就聽到一陣得意的說笑聲。
是許大茂!
這傢伙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工裝,推著腳踏車,車把上掛著兩隻風乾的山雞,還有一小布袋不知道甚麼東西,正唾沫橫飛地跟閻埠貴吹噓:
“三大爺,您是不知道!就紅星公社那幫老鄉,太熱情了!非拉著我不讓走!這兩隻山雞,還有這蘑菇、榛子,都是他們硬塞給我的!推都推不掉!沒辦法,咱這人緣,就這樣!”
許大茂一臉嘚瑟,小鬍子一翹一翹的。他剛從鄉下放電影回來,每次下去都能撈點土特產,這是他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閻埠貴看著那兩隻肥碩的山雞,嚥了咽口水,小眼睛裡滿是羨慕,嘴上奉承著:“那是,大茂你是文化人,放電影是技術活,老鄉們敬著你呢!”
林昊眼睛一亮。
許大茂的土特產?這可是“補充物資”的好機會啊!
他立刻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呦!大茂哥!您這是凱旋歸來啊!辛苦了辛苦了!”
許大茂看到林昊,愣了一下。他對這個新來的鄰居印象不深,只聽說有點愣,但對方態度這麼熱情,他也很受用。
“嗨,林昊啊,沒事,為人民服務嘛!”
林昊目光“崇拜”地掃過車把上的山雞和布袋,嘖嘖稱讚:
“大茂哥,您這可不僅僅是放電影,您這是文化交流的使者,是連線鄉村與城市的橋樑啊!您看這山雞,這精氣神!再看這蘑菇,嘿,一看就富含靈氣……哦不,營養!肯定是吸收了天地精華的好東西!”
他這一通馬屁,拍得許大茂渾身舒坦,飄飄然幾乎要飛起來。
“哈哈!小林你會說話!有眼光!”許大茂得意地拍了拍林昊的肩膀。
林昊趁熱打鐵,臉上露出“渴望”的表情:“大茂哥,您這收穫太讓人羨慕了。小弟我都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山貨……能不能讓我沾沾光,近距離見識見識?也感受一下老鄉們的熱情?”
許大茂正在興頭上,又被捧得找不到北,大手一揮,十分“慷慨”:“沒問題!看!隨便看!讓你開開眼!”
說著,他把那個裝著幹蘑菇和榛子的布袋從車把上解下來,遞到林昊面前。
“謝謝大茂哥!”林昊“感激”地接過布袋,開啟,用手撥弄著裡面的蘑菇和榛子,嘴裡不停地發出讚歎,彷彿在欣賞甚麼藝術品。
“哎呀,你看這蘑菇,傘蓋飽滿,色澤鮮亮!這榛子,顆粒飽滿,一看就是好東西!”
就在他用手翻動,身體微微側身,擋住閻埠貴和許大茂大部分視線的一瞬間,意念一動!
【生存空間】,開啟!
儲物能力,發動!
他手速極快,精準地將布袋裡大約三分之一品相最好、最飽滿的蘑菇和榛子,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進了自己的生存空間儲物區!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加上他動作自然,語氣真誠,許大茂和閻埠貴完全沒有察覺!
林昊“欣賞”完畢,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將布袋還給了許大茂,還不忘再次恭維:“大茂哥,今天真是長見識了!謝謝您啊!”
“小事!都是哥們兒!”許大茂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雁過拔毛”,接過布袋,重新掛好,又跟閻埠貴吹了兩句,這才推著腳踏車,志得意滿地回中院去了。
閻埠貴看著許大茂的背影,羨慕地咂咂嘴,也回了屋。
林昊站在原地,看著許大茂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摸了摸下巴,感受著生存空間裡那批新到手的“優質山貨”,心情無比愉悅。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這‘慷慨’可真是及時雨啊。”
“下次傻柱再找你麻煩,哥們兒說不定還能幫你‘減少’點損失。”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雙手插兜,悠閒地朝院外走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坑禽獸的路上,又邁出了堅實而愉快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