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大蛤蟆仙人露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自嘲。
那笑容裡,滿是無力,滿是絕望,也滿是……一種被徹底碾碎後的麻木:
“活了千年——”
“如今卻被這幕後之人,取走了兩顆眼珠,又取走了一條大腿。”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蒼涼:
“而且,人家取走之後——”
“居然不是用來稱霸忍界。”
“不是用來威脅我們。”
“而是……”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消失的大腿,語氣裡滿是荒謬:
“拿去喂貓、餵狗。”
“給他家的大黃、小狸——”
“做貓糧、做狗糧。”
這荒謬到極致的事實——
讓這位活了千年的仙人,徹底無地自容。
可偏偏——
他連一絲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一旁的自來也,此刻靈魂彷彿被抽走了一半。
他猛地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回過神來。眼神中那股恐懼再也無法掩飾,聲音都在發顫:
“沒想到……”
他喃喃自語,如同夢囈:
“沒想到大蛤蟆仙人,您說的都是真的。”
“天幕的幕後之人,真的只是在找樂子。”
“天幕的內容,大部分真的是假的。”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那片凝固的雲霧,聲音愈發顫抖:
“而我們剛才的這番對話……”
“沒準正被他冷眼旁觀。”
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仙人被“釣魚”斷腿的荒誕一幕——
無不證明了那個恐怖的真相:
他們所謂的忍界。
所謂的命運。
所謂的六道傳說。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
真的只是一場可以隨意把玩、隨時收割生命的遊戲。
自來也只覺得——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整個人,不寒而慄。
“大蛤蟆仙人,您沒事吧?”
良久之後,自來也終於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焦急地上前問道。
他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關切與自責——如果不是他執意追問,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大蛤蟆仙人緩緩搖了搖頭。
那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空洞與疲憊。
“我沒事……”
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如同風中的殘燭:
“那幕後存在,暫時沒想取我性命。”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消失的大腿——那裡空空蕩蕩,卻沒有傷口,沒有鮮血,甚至連疼痛都沒有。
“我現在身上,連一絲傷口都沒有……”
他的語氣裡,滿是荒謬與絕望:
“就好像——”
“那條腿,本來就不屬於我一樣。”
說到最後,他又是一聲深深的嘆息。
那聲音裡,藏著千年仙人都無法掩飾的絕望。
這一切——
自來也全都看在眼裡,聽在心中。
可他甚麼也做不了。
甚麼也說不出口。
他就那樣站著,握緊雙拳,指節泛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自來也。”
大蛤蟆仙人艱難地開口,聲音虛弱卻鄭重:
“一定要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未來會變成甚麼樣,便讓它去吧。”
“你不要太過深陷其中,反而……害了自己。”
自來也面色糾結到了極點。
經歷了剛才那恐怖的一幕——
他已經完完全全相信了大蛤蟆仙人的判斷。
他也清楚——
以幕後那存在的手段,他一個小小的忍者,就算拼上性命,也根本無力阻攔。
可他就是不甘心。
真到了那一天——
他真的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毀滅,袖手旁觀嗎?
“算了……”
大蛤蟆仙人疲憊地搖了搖頭,彷彿看穿了他心底的掙扎:
“自來也,你本就是這樣的人。”
“你走吧。”
自來也沉默著轉身。
一步一步,走向洞窟出口。
可剛走出幾步——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就那樣背對著大蛤蟆仙人,沒有回頭。
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
“對不起,大蛤蟆仙人。”
“如果今天我沒有來找您——”
“如果我們沒有那番對話……”
“或許,剛剛的一切就不會發生。”
“這不幸,是我帶來的。”
說完——
不等大蛤蟆仙人回應。
自來也直接解除了通靈術。
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妙木山之中。
洞窟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大蛤蟆仙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裡,滿是複雜。
片刻後,他收斂心神。
將深作仙人與志麻仙人叫到了身前。
在兩位蛤蟆仙人無比震驚的目光中——
他語氣沉重地下達了一個決絕的命令:
“從今日起——”
“妙木山徹底斷絕與忍界的一切聯絡。”
“關閉所有通靈通道。”
“切斷所有交流渠道。”
“從此隱世,不再過問外界任何事。”
深作與志麻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可看著大蛤蟆仙人憑空消失的大腿,便明白那是他們無法想象的災難。
兩人不敢有絲毫遲疑。
立刻躬身領命。
下去全力安排封鎖妙木山。
洞窟中,終於只剩下大蛤蟆仙人一人。
他望著空蕩蕩的前方,幽幽一嘆。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希望……”
“這樣做,能保住妙木山最後的傳承吧。”
話裡話外——
都充滿了對未來的絕望。
自來也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回到木葉的。
腳下的路彷彿沒有盡頭,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雲端。
原本以為妙木山會不甘心,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妙木山不玩了,慫了,封山了。
自來也不敢有半分遲疑,強行打起精神,一路疾行,直奔火影辦公室。
必須立刻把訊息告訴綱手他們。
希望……
一切還來得及。
他心中焦灼到了極點,一路都在提心吊膽,生怕那幕後存在突然對他下手。
每走過一個街角,每穿過一條小巷,都感覺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某個不可知的地方,饒有興致地俯視著他。
可直到他推開火影辦公室的大門——
甚麼都沒有發生。
那份平靜,反而讓自來也更加絕望。
難道那人真的毫不在意他們知曉真相?
還是說——
他根本就沒把整個忍界放在眼裡?
他們所有人——
五大國,忍者聯軍,影,仙人——
在對方眼中——
都只是可以隨意玩弄的螻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