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的眼神,空洞而遙遠。
他看著天幕,看著那些曾經屬於族人的榮光,看著那個親手被他覆滅的族群曾經有過的輝煌。
他看著佐助,看著那個在痛苦與憤怒中掙扎的弟弟,看著那雙燃燒著仇恨與迷茫的眼睛。
他看著這個世界——這個早已讓他找不到任何意義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
也不知道,未來的路該往哪走。
或許……
就只是看著佐助長大成人,平安順遂——
就夠了吧。
他低聲自語,語氣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這樣就夠了……”
火影辦公室。
綱手的神色同樣滄桑,同樣複雜。
她望著天幕,望著那些流轉的畫面,望著那些曾經輝煌如今卻已凋零的家族,語氣低沉,帶著一絲悵然:
“宇智波一族,雖然被滅族——”
“但好歹,血脈還在。”
“可千手一族呢?”
她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涼:
“是真的,徹底沒了。”
她抬起頭,望向遠方,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那個曾經鼎盛至極的家族:
“若干年之後……”
“恐怕整個忍界,都不會再出現‘千手’這個名號了。”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沉默。
沒有人說話。
只有天幕中的畫面,依舊在緩緩流淌。
那裡,木葉正在拔地而起,欣欣向榮。
那裡,柱間與斑並肩而立,共同憧憬著未來。
可現實中的木葉——
早已不是那個模樣。
天幕中的畫面飛速推進。
時光如流水般沖刷而過,木葉村的規模在各大家族的不斷加入下日益成型。
房屋越蓋越多,街道越鋪越長,曾經只有荒草與野風的原野,如今已初具一個真正村落的雛形。
而隨著村子的日益壯大,一個關乎未來走向的議題,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村子首領的選取。
千手柱間站在眾人面前,目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投向身旁那個與他並肩作戰多年的男人。
他鄭重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斑,你理應成為木葉的首領。”
此言一出,周遭的其他家族紛紛沉默。
沒有人出聲支援。
也沒有人明確反對。
他們只是默默地看著,看著這場關乎忍界未來的抉擇。
那沉默裡,有審視,有觀望,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忍界最強兩人做下的決定,誰能反抗?
深夜。
木葉村旁,一處未完工的木屋邊。
柱間與斑並肩而坐,夜風拂過,帶著塵土的氣息,也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
“斑,你以後打算怎麼做?”
柱間輕聲問道,語氣裡滿是期許。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這個與他糾纏了半生的男人,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斑的目光望向遠方。
那裡,是火之國的方向。
曾經戰火紛飛的土地,如今已漸漸平靜下來。
他的聲音平靜,卻篤定有力:
“我要的,是真正的世界和平。”
柱間聞言,當即點頭,毫不猶豫地表示支援:
“好,我信你。”
他的語氣裡沒有半分懷疑,只有對夥伴的絕對信任。
可下一秒——
斑的話語,卻陡然一轉。
帶著一絲冷意。
“我們建了村子,讓火之國安穩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柱間,目光銳利如刀:
“可火之國之外呢?”
“其他村落?其他勢力?難道就這麼放任不管?”
柱間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沉聲說道:
“那自然——”
“由他們各自的忍者、各自的族群,來決定自己的未來。”
“決定?”
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柱間。
那眼神裡,滿是不屑,也滿是……一種被天真激怒後的銳利:
“要是他們建立的村子,轉頭就來跟我們開戰——”
“怎麼辦?”
“我會阻止的。”
柱間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對和平的執著,也燃燒著對自己力量的絕對自信。
斑輕輕搖了搖頭。
那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
那股冷意,如同寒冬的北風,刺入骨髓:
“為何要阻止?”
他直視著柱間的眼睛,一字一句,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勁:
“不如我們率先出手——”
“把他們一一攻滅。”
“將周邊村落盡數吞併——”
“建成一個更大的村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夜風中迴盪:
“這樣——”
“才能真正杜絕戰爭!”
話音落下。
夜風停了。
周圍一片死寂。
柱間望著斑,望著那個眼中燃燒著瘋狂與決絕的男人,久久沒有言語。
“你到底再說甚麼?!”
柱間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看著斑,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中翻湧著震驚與無法接受的情緒:
“斑!你怎麼能主動發動戰爭?!”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最信任之人背叛般的痛心與憤怒:
“我建木葉,就是為了避免戰爭、守護和平——”
“不是為了去侵略其他國家!”
柱間對此很是難以接受。
“和平從來都不是等來的。”斑冷笑一聲。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被現實磨礪出的冷硬與偏執。
他直視著柱間,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對方那天真的幻想:
“想要徹底避免戰爭,就得滅掉所有潛在的威脅。”
他抬手,指向遠方——那裡,是火之國外的方向,是那些尚未歸附、未來可能成為敵人的土地:
“否則,忍界的格局永遠都不會變——”
“只不過是從以前的族與族混戰,變成現在的國與國廝殺。”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柱間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到時候,只會更加慘烈。”
“這絕對不行!”
柱間死死搖頭,態度堅決如鐵。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火焰——那是他對和平的執著,對他所相信的道路的絕對忠誠:
“你的道路,從一開始就錯了!”
兩人各執一詞。
從理念爭論到理念相悖。
從黃昏爭論到夜幕深沉。
誰也無法說服誰。
最終——
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