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抬眼望向柱間。
那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帶著一絲承諾,也帶著一絲……
只有他們兩個才懂的、深厚的情誼。
他點了點頭。
聲音平靜,卻無比堅定:
“好。”
“就叫火影。”
原野上,風吹過,草木搖曳。
天幕之中,千手與宇智波——這兩大忍界最強者——正式結盟的訊息,如同驚雷般傳遍四方。
無數大小家族,紛紛慕名來投。
他們有的帶著全族老小,有的隻身前來投誠,有的派出使者遞上盟約。
每一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那是對和平的渴望,是對那個“不再有戰爭”的夢想的嚮往。
木葉村的地基,迅速打下。
斧鑿之聲此起彼伏,木材與石材堆砌成牆,房屋村落拔地而起。
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在這片曾經只有荒草與野風的原野上,以極快的速度初具規模。
一個前所未有的和平據點——
誕生了。
而天幕之外。
忍界所有圍觀者,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木葉村的忍者們——
他們滿臉難以置信,驚呼聲此起彼伏,久久無法平息。
“咱們村子……”一個年輕忍者張大了嘴,手指著天幕,聲音都在發顫,“名字居然是宇智波斑取的?!”
“木葉——木葉——竟然是這麼來的?!”
旁邊的人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還有火影這個稱號!我一直以為是天生就有的,是初代大人隨口起的,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是因為宇智波一族擅長火遁,才定下了火影的名字!”
“天吶……”
有人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與唏噓:
“木葉、火影……這些刻在我們骨子裡的名字,源頭竟然全都和宇智波一族有關!”
“這也太超乎想象了!”
“簡直難以置信!”
木葉忍者們議論紛紛,你一言我一語,情緒翻湧得如同沸騰的開水。
誰也沒想到,村子最核心的名號,那些他們從小聽到大、早已視為理所當然的存在——
竟都出自那個如今被視作叛族、被無數人唾棄的宇智波。
“世事難料啊……”
有人忍不住長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惋惜與複雜:
“當初親手建立木葉的宇智波一族……”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村子某個方向——那裡,曾經是宇智波的聚居地,如今只剩一片冷清與寥落:
“如今,眼看就要徹底覆滅了。”
“實在是……可惜。”
“呵。”
旁邊一名忍者聞言,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
他扯了扯身上的馬甲,指著背後那個紅色的漩渦圖案,語氣平淡,卻透著無盡的滄桑:
“你也不看看這圖案代表的是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圖案上,彷彿在看著某個早已遠去的故人:
“漩渦一族。”
“他們和木葉淵源極深——初代大人的妻子是漩渦一族的公主,木葉的封印術幾乎都來自漩渦,就連這馬甲上的圖案,都是他們家族的標誌。”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
“可最後呢?”
“不也一樣覆滅了?”
這話一出——
周遭瞬間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無言以對。
細細想來,確實如此。
那些和木葉創立息息相關、曾密不可分的家族——
如今,竟盡數走向消亡。
盛極一時的千手一族,早已沒落凋零,只留下零星血脈散落各處。
締造木葉、定下名號的宇智波一族,瀕臨滅族,即將成為歷史的塵埃。
與木葉血脈相連、鼎力相助的漩渦一族,也早已湮沒在歷史之中,只剩下那紅色的漩渦圖案,在木葉忍者的馬甲上,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宿命的殘酷——
世事的無常——
在這一刻,狠狠砸在了每一個人心頭。
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天幕中的畫面,依舊在緩緩流淌。
那裡,木葉正在拔地而起,欣欣向榮。
那裡,柱間與斑並肩而立,共同憧憬著未來。
可所有人都知道——
那個未來,終究沒有到來。
天幕中的畫面,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宇智波佐助的心上。
他看著木葉拔地而起,看著兩族結盟的盛況,看著那些與宇智波息息相關的過往——那些名字,那些約定,那些曾經屬於他族人的榮光。
可他唯獨看不到的——
是自己的族群,在木葉有半分容身之地。
熱淚,順著臉頰滑落。
滾燙,酸澀。
佐助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與憤怒都捏碎在這雙手裡。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
“這讓我如何甘心……”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如何原諒他?”
“明明宇智波一族,做出瞭如此重大的貢獻!”
“明明沒有宇智波——木葉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憤怒與委屈:
“可為甚麼——”
“這個村子裡,就沒有我們一族的一席之地?”
“為甚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可那顫抖的尾音裡,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迷茫:
“這讓我……如何能夠接受?”
他抬起頭,望向天幕中那個依舊欣欣向榮的木葉,望向那些正在歡呼雀躍的人群——
那裡,沒有他。
那裡,從來沒有過他的族人。
千年前的功績,如今卻成了無法觸碰的傷疤。
現實的殘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而在佐助不遠處——
一片陰影,悄然籠罩著一道身影。
宇智波鼬。
他的位置極為隱蔽,隱藏在樹影與建築的夾角之間,佐助根本無法察覺。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望著不遠處的弟弟,望著天幕中那些流轉的畫面,望著這個早已面目全非的世界。
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疲憊——那是一種看透了世事後的空洞,一種歷經了太多之後、再也提不起任何情緒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