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一切都是假的！”

阿修羅猛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那顫抖裡滿是恐懼、抗拒，以及一種被撕裂般的痛苦。

他的臉色慘白，瞳孔劇烈收縮，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不願相信自己的兄長口中說出的那些話。

按照因陀羅的說法——

他的父親，六道仙人，竟是為了一己永生，才散播查克拉？

又為了收割力量，故意讓世間陷入無休止的紛爭與戰亂？

那個慈和、智慧、引領眾人走向光明的父親，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那個教導他“人與人之間要相互理解”的父親，怎麼可能把整個忍界當作圈養的牧場，把無數生靈當作收割的電池？

“這……這不可能……”

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可那話裡蘊含的痛苦與掙扎，卻如同無形的利刃，刺入每一個聽見者的心。

然而——

因陀羅連理都沒理他。

他甚至沒有看阿修羅一眼。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死死盯著上方端坐的六道仙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終於走到這一步的、冰冷的平靜。

六道仙人的臉色早已陰沉到極致。

胸中怒火翻湧，幾乎要衝破那千年來維持的平靜偽裝。

他那雙輪迴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震驚、一絲被戳穿後的慌亂，以及……一種面對背叛時的、難以言喻的寒意。

但他終究是六道仙人。

他壓下所有情緒，沉聲開口，語氣冰冷如霜：

“所以，因陀羅，你打算怎麼做？”

他雙眼死死鎖定著自己的長子，那目光如同實質，帶著無形的威壓與審視。

“終於到這一步了嗎……哈哈哈。”

因陀羅沒有回答。

他放聲大笑。

那笑聲在大殿中迴盪，滿是譏諷，滿是悲涼，也滿是……一種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的、解脫般的暢快。

笑聲落下。

他重新恢復冷靜，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六道仙人。

那目光裡沒有畏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終於將一切攤在陽光下、再無遮掩的坦然。

“既然你這個神，做得不合格——”

他一字一頓，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那就由我來取而代之。”

“轟——！”

這無異於一道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你是要背叛我嗎，因陀羅？”

六道仙人怒聲喝道，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震怒，更帶著一種……被最親近之人當面宣戰的、刺骨的寒意。

“背叛？”

因陀羅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他笑了。

那笑聲裡滿是譏諷，滿是嘲弄，也滿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這個詞——”

他直視著六道仙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利刃：

“從任何人嘴裡說出來，我都能接受。”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可從你嘴裡說出來——”

“只覺得可笑至極。”

他無視六道仙人眼中暴漲的殺意，無視那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語氣平淡，卻字字鏗鏘：

“你做得——”

“我為何做不得？”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父子相對。

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人站在六道仙人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人敢於直視他的眼睛，說——

你做得，我為何做不得？

這不是質問。

這是——宣戰。

阿修羅僵在原地，瞳孔中滿是震撼與恐懼。

他張著嘴，想要說些甚麼，想要阻止這場即將爆發的父子對決——可他甚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天幕之外，整個忍界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如何回應這千年來最狂妄的挑釁。

“因陀羅，你已然走入歧途。”

六道仙人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卻沉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彷彿在看一個迷途的孩子：

“我來引你回歸正途。”

“呵。”

因陀羅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與諷刺。

他眼神冰冷如霜，直視著高臺上那道緩緩起身的身影：

“事到如今，說這些廢話，又有何用？”

他深吸一口氣。

雙目驟然一凝！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三勾玉寫輪眼瘋狂旋轉，勾玉相連，紋路蔓延——最終，一雙佈滿特殊紋路的眼睛，緩緩浮現！

因陀羅輕撫著自己的眼睛，指尖掠過那冰冷的紋路，語氣裡滿是傲然：

“如今的我——”

“同樣強大。”

話音落下，他抬眼直視六道仙人的輪迴眼，目光與目光在空中碰撞，激盪出無形的火花。

他的聲音低沉而挑釁，如同猛獸在試探對手的底線：

“我也想看看——”

“傳說中的仙人之眼——”

“這雙輪迴眼，究竟還擁有多少力量。”

大殿之中，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六道仙人五指猛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胸中殺意如潮翻湧，幾乎要衝破那多年來維持的平靜偽裝——可他，卻不敢貿然動手。

體內，十尾正蠢蠢欲動。

那恐怖的存在，需他以大半力量日夜鎮壓。

此刻的他，若真與因陀羅正面交鋒，根本沒有十足把握。

他這些年，已經分出去太多力量了。

六道仙人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就在這時——

“夠了！”

一道身影猛地站起，死死擋在兩人之間！

阿修羅張開雙臂，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攔在因陀羅面前。

他的眼神堅定如鐵，沒有半分退縮，直視著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因陀羅！我不允許你！”

他的聲音在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絕不允許你這樣做！”

因陀羅眉頭一皺。

隨即，臉上湧起濃濃的嫌棄與不耐。

他冷冷地看著擋在身前的弟弟，如同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不想殺你。走開。”

阿修羅深吸一口氣。

那氣息裡，滿是決絕，滿是……一種明知不敵、卻絕不退縮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