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是一位看似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女。
她穿著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簡單裝束,面容精緻卻缺乏生氣,最令人心頭髮寒的是那雙眼睛——空洞,漠然,彷彿映不出任何生命的色彩。
“宇智波……光!”佐助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因巨大的壓力而微微發顫。
天幕的情報早已刻入腦海:戰國遺孤,被宇智波一族禁錮的“兵器”,對宇智波的憎恨深入骨髓……
她是來清算的!
來斬斷宇智波最後的血脈!
“我說了,”少女的聲線陡然降至冰點,周身瀰漫的殺意幾乎凝成有形的霜霧,“我叫‘光’。宇智波……那是早已該被抹去的姓氏。”
她徹底否定了與那個家族的關聯,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光的目光並未在佐助身上停留,反而帶著一種玩味般的興趣,飄向街道旁一片濃重的陰影角落。
她提高了音量,聲音清晰地在寂靜中迴盪:
“看了這麼久,還不打算露面嗎?我可是……真的要殺掉你‘親愛的’弟弟了哦。”
她刻意加重了“親愛的”三個字,語氣譏誚。
“還是說,你想等我動手的瞬間,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這樣可不太好看啊,利用自己弟弟當誘餌的哥哥……”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然後清晰無比地喚出了那個名字:
“宇智波——鼬!”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瞬間在佐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鼬——!!!”
佐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所有的恐懼、疑惑瞬間被滔天的怨恨與激動淹沒。
他猛地轉向那片陰影,眼睛因情緒激盪而隱隱發紅,瘋狂地咆哮:“是你!果然是你!你回來了!給我滾出來!宇智波鼬!出來面對我!!!”
儘管天幕揭示的“真相”在他腦海中盤旋——滅族是為了保護他,是為了更大的隱情。
但父母倒下的身影、族人的鮮血、那個月夜冰冷的眼神……
這些記憶化成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豈是簡單的“真相”能夠消解?
街道陷入一片死寂。陰影處沒有任何動靜,彷彿光的指控只是虛張聲勢。
就在佐助的怒火開始摻雜疑慮,懷疑是否是光的詭計時——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出來了。”光的聲音重新變得平淡,卻更顯冷酷。
她手腕一翻,一柄苦無已悄然落入掌中,指尖靈活地把玩著那冰冷的金屬,反射出一點寒芒。
“那麼,我就先從你弟弟開始吧。”
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鎖定在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佐助身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
“苦無……我用得可是相當順手呢。”
“連這片刻都等不及,就如此急於揮下屠刀麼?”
一道低沉而冷徹的聲音,如同冰刃劃破凝固的空氣,驟然響起。
緊接著,在佐助死死盯住的那片陰影邊緣,一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剝離出來般,緩緩踱出。
瘦削卻挺拔的身形,以及那張銘刻在佐助靈魂深處的面孔。
宇智波鼬。
“鼬……”佐助的呼吸驟然停滯,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預演過千百次的仇恨咆哮、嘶聲質問,在真見到這個人的瞬間,竟全都堵在了喉嚨深處。
他只是僵立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著,視線死死鎖在那張臉上,身體裡翻湧著冰火兩重天——極致的恨意與某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更深層的悸動交織撕扯,讓他一時失去了所有行動和語言的能力。
鼬的目光,如蜻蜓點水般掠過佐助那張寫滿複雜情緒的臉,停留的時間短暫得近乎殘忍。
隨即,他所有的注意力便如寒鐵般牢牢鎖定在光的身上。
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凝重。
“真好。”光彷彿沒看見鼬眼中的寒意,指尖的苦無轉得更快了些,劃出令人心慌的銀弧。
她周身的殺意非但沒有因為鼬的出現而收斂,反而如同被點燃的烈火般猛然升騰,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愉悅的、卻毫無溫度的弧度。
“最後的宇智波血脈……今天竟然主動湊齊了。殺了你們,宇智波這個令人作嘔的名字,就真的可以徹底從世界上抹去了。這份‘圓滿’,我很喜歡。”
“唰!唰!唰!”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破空聲接連響起!
十餘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周圍的屋頂、樹梢、巷口閃現而出,以精準的戰術隊形將光所在的區域徹底封鎖。
他們戴著木葉暗部的面具,沉默無聲,但手中忍具的寒光和緊繃的姿態,已宣告了最高階別的敵意。
光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極其輕蔑地掃了一圈,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些暗部精銳在她眼中,與土雞瓦狗無異。
能讓她真正提起興趣、感受到威脅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宇智波鼬。
那雙眼睛所能帶來的幻術與瞳力,是她源自血脈記憶深處的忌憚。
“你做不到。”鼬的聲音平穩依舊,在劍拔弩張的包圍圈中清晰地傳遞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戰國時代的恩怨,早已被時間長河掩埋。宇智波一族……也早已走向它命定的終局。執著於啃噬一具早已腐朽的骸骨,除了讓你自己也困在過去的亡靈之中,還有甚麼意義?”
“你一個養尊處優的族長之子,怎麼可能理解我的痛苦!”
光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浸滿了積壓百年的怨毒與憎恨,那並非單純的殺意,而是一種被漫長囚禁與利用所扭曲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鼬並未直接回應她的控訴,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混亂,投向木葉村更深遠的方向,彷彿在感知著甚麼。
片刻,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那嘆息中帶著一絲計劃被打亂的無奈:“看來今日並非合適的時機。我本有意,尋機處理掉佐助這個潛在的麻煩,以防他未來失控,成為更大的威脅。沒想到潛入木葉,第一個遇到的‘阻礙’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