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理念”,不過是依附於其絕對力量之上的、一層看似美好的“裝飾”。
“就是如此!”
黑絕“見”因陀羅終於徹底想通,語氣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滿意。
鋪墊已然足夠,土壤已經肥沃,是時候埋下那枚最關鍵、也最致命的種子了。
它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神秘,帶著一種揭秘古老禁忌的意味:
“既然……你已經想通了這力量的本質,看透了你父親那套理念的‘虛妄’……”
它頓了頓,確保吸引了因陀羅全部的注意力。
“那麼,我現在……就給你講一個故事。”
“聽完這個故事……”
黑絕的聲音如同從幽暗的歷史長河中傳來,帶著宿命的迴響:
“你就會徹底明白……為甚麼你父親,從一開始,就……從來都不喜歡你。”
因陀羅的神情,在聽到“故事”二字的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新覺醒的三勾玉寫輪眼死死鎖定黑絕,瞳孔微微收縮,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生怕錯過接下來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
他知道,這或許就是解開他所有痛苦根源、那關於“父愛缺失”之謎的……終極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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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忍界眾生聽著這番對話,心頭皆是猛然一震!
黑絕那番關於“力量本質”與“理念虛妄”的剖析,如同最冰冷的現實之錘,砸碎了很多人心中對六道仙人那過於理想化的幻想濾鏡。
“仔細想想……黑絕這話,竟……頗有道理!”
一個經歷過戰亂、見識過權力更迭的老忍者喃喃道。
“甚麼相互理解,甚麼和平共處……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不過是強者制定的遊戲規則,弱者要麼遵守,要麼被淘汰。”
“六道仙人能推行他的理念,前提不就是他擁有無人能敵的力量嗎?”
“如果他沒有那份力量,誰又會聽他的?”
“更何況,看看因陀羅和阿修羅的做法對比……”
旁邊有人介面,語氣複雜。
“黑絕說得對,阿修羅那種親力親為、與民同樂的方式,或許能得一個村子的民心,但對於要統御忍宗、乃至影響整個世界的‘宗主’之位來說,真的合適嗎?”
許多人不禁聯想到現實:
“別說統御世界的忍宗之主了,就算是我們一村的影,一國的大名……他們會放下手中所有軍國大事、權力平衡,花費半年時間去一個窮村子,和村民一起打井蓋房嗎?”
“不會!絕對不會!他們只會聽取報告,做出決策,指派合適的忍者或官員去處理具體事務,最多在關鍵節點稍加關注或視察!”
“我都不敢打賭,阿修羅如果這樣治理一個世界,忍宗絕對會因為爭權奪利而分裂。”
“這才是‘統治者’的正常模式!”
“因陀羅的方式,或許冷漠,但效率高,格局大,而且人家雖然高傲,不好接近,但這樣的人才不會欺負你!”
“阿修羅的方式,溫暖,但……太‘小’了,太‘窄’了,根本不是領袖該有的樣子!”
這種基於現實政治邏輯的思考,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理解”甚至“認同”因陀羅的失落與黑絕的誘導。
六道仙人選擇阿修羅,似乎真的偏離了“選領袖”的常理,更像是一種基於個人偏好的“理想主義”選擇。
昏暗的室內,僅有窗外零星的星光與因陀羅寫輪眼散發的微光提供著照明。
空氣彷彿凝固,唯有黑絕那低沉、緩慢、如同從古老墓穴中挖掘出的聲音,在緩緩流淌。
“曾經……”黑絕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歷史的塵埃與血腥氣,“這世界混亂到了極致。”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描繪末日圖景的沉痛:
“日日有人死去,戰火遍地蔓延,國與國、族與族、甚至村落與村落之間,都充滿了無休止的廝殺與掠奪。”
“山河破碎,餓殍遍野,天地間滿是瘡痍,生靈塗炭,看不到半點希望的微光。”
這幅畫面,與如今忍宗努力維持的區域性秩序相比,更加觸目驚心。
“直到……一位女神降臨。”
黑絕的語氣陡然一變,充滿了某種近乎狂熱的敬畏與追憶:
“她憑一己……強橫無匹、足以鎮壓整個世界的實力,以雷霆手段,終結了世間所有的戰爭,碾碎了所有不服的勢力!”
“然後,她將世界劃分割槽域,設立忠誠的代理人執掌一方,所有人都被納入她……絕對、統一、不容置疑的統治體系之下。”
它描述著那個時代的“秩序”:
“那時,沒有無端的壓迫與剝削,因為女神的意志便是最高律法,無人敢違逆,也無人需要違逆。”
“她定下的規則清晰而嚴厲,確保了最基本的公平與生存。”
“人間的戰爭……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處處可聞的歡聲笑語,是安居樂業的景象。”
“人們不再需要擔憂明日是否會被戰火吞噬,可以安心地生兒育女,辛勤地種田養家,守著自己小小的、卻安穩幸福的田園與家園。”
黑絕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性的美好,描繪著一幅與如今忍界,尤其是忍宗覆蓋範圍之外截然不同的“和平盛世”圖景。
因陀羅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後背卻已然不知不覺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樣的“和平景象”,在他所認知的“如今”的忍界,根本無從尋覓!
忍宗覆蓋的區域,或許村民日子稍好過些,但也遠談不上“處處歡聲笑語”、“安心幸福”。
而忍宗勢力範圍之外的廣袤土地,依舊是貧窮潦倒、紛爭不斷、弱肉強食的混亂之地!
父親那套“相互理解”、“共同建設”的理念推行了這麼多年。
但是說起效果似乎……
遠不及故事中那位“女神”憑藉絕對力量建立的“鐵腕秩序”來得立竿見影,覆蓋面廣?
這個對比,讓因陀羅心中對於父親的那套理念的質疑,又加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