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實力,你冠絕忍宗;”
“論智慧,你開創印法,革新忍術體系;”
“論天賦……更是無人能及。”
“阿修羅,確實萬萬比不過你。”
“在這世間,你本就是最閃耀的那一個。”
黑絕這番“掏心掏肺”的認同,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讓因陀羅那本就高昂的頭顱抬得更高,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享受著這份“客觀”的評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登上忍宗之主寶座、接受萬眾朝拜的景象。
然而——
黑絕的話鋒,在此刻,如同最鋒利的剃刀,毫無徵兆地、冷酷地一轉:
“但是……”
它頓了頓,讓那轉折的寒意充分滲透進因陀羅的耳膜。
“你,絕對……無法繼承忍宗。”
平靜的語氣,陳述著一個斬釘截鐵的、否定的結論。
“!?”
因陀羅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眼神驟然一眯,那雙紫黑色的輪迴眼中,原本的自信與高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驟然凝聚的、如同寒冰風暴般的冷冽光芒!
一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意,從他眼底翻湧而起!
周身的查克拉不再內斂,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兇獸般猛然躁動、升騰,查克拉的光芒在體表隱隱浮現,周圍的空氣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威壓而發出低沉的嗚咽!
“為甚麼?”
三個字,從他牙縫中擠出,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與質詢。
他不明白,既然自己如此優秀,如此無可替代,為何會“絕對無法繼承”?
是誰?是甚麼?
敢阻攔他?!
還是,黑絕在找死欺騙我?
面對因陀羅這近乎暴怒的殺意與威壓,黑絕卻毫不在意。
它那扭曲的身形依舊穩穩地“立”在陰影中,神色淡然得近乎漠然。
它沒有回答“誰”會阻攔,也沒有提及任何外部阻力。而是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丟擲了那個最直接、也最誅心的答案:
“因為你父親……”
它“注視”著因陀羅那雙因驚怒而微微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根本……不,喜,歡,你。”
轟——!
這句話,比任何攻擊都更具破壞力,直擊因陀羅心靈最深處、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正視過的、那片渴望父愛認同的柔軟之地!
因陀羅的臉色,在瞬間徹底僵住!
那份因絕對實力與天賦而築起的高傲壁壘,彷彿被這句話狠狠鑿開了一道裂縫!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驚愕、難以置信、一絲被冒犯的憤怒,以及……更深沉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黑絕,”因陀羅的聲音有些發緊,試圖用慣常的冰冷與警告來掩飾內心的波動。
“咱們雖算相熟,但有些話……可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
因陀羅不願相信,也無法相信!
他是父親的長子,繼承了父親最強大的力量與智慧!
他推動了忍宗的發展,開創了新的時代!
父親看著他的眼神,有期許,有審視,或許還有嚴厲……
但怎麼會是“不喜歡”?
這絕無可能!
黑絕看著因陀羅那強作鎮定、卻已顯動搖的神情,心中瞭然。
它知道,種子已經埋下,不需要再用更多言語去澆灌。
解釋?證據?
此刻丟擲,反而可能引起警惕。
“我從不開玩笑,因陀羅。”
它最後留下這句話,聲音恢復了最初的陰冷與飄渺。
隨即,它的身形開始緩緩下沉,如同融化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腳下溼潤的泥土與盤根錯節的樹根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它最後的話語,如同詛咒般,在林間幽幽迴盪,鑽入因陀羅的耳中,也刻進他的心裡:
“你很快就會知道……很快就會發現這一點的。”
“等你想明白時……我會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聲音徹底消散,密林中重歸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以及遠處隱約的蟲鳴。
因陀羅卻依舊僵硬地佇立在原地。
他挺拔的背影,此刻顯得有些僵凝,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束縛。眉頭緊緊鎖起,在額間刻下深深的溝壑。
方才那份因黑絕“認同”而升騰的自負與得意,早已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黑絕的話,就像一根淬了毒的細刺,精準地扎進了他高傲心靈最脆弱的縫隙,並深深埋入。
“父親……不喜歡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最頑固的藤蔓,開始瘋狂地纏繞他的思緒。
他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過去與父親相處的點滴。
那些嚴厲的訓導,那些沉默的注視。
那些將更多“瑣事”交給阿修羅去處理的安排。
那些對自己“過於專注力量”似乎不甚贊同的眼神……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自己尋找養分,瘋狂生長。
因陀羅站在昏暗的林間,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陸離、明明滅滅的光影,一如他此刻混亂而陰鬱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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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鏡頭追隨著因陀羅那略顯沉凝、卻依舊高傲的步伐,終於抵達了他被指定的任務村落。
眼前的景象,與阿修羅那邊幾乎如出一轍——房屋傾頹,田地荒蕪,雜草叢生。
村民們面黃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地蜷縮在僅存的破敗屋簷下或村口,空氣中瀰漫著貧窮、絕望與死氣沉沉的氣息。
然而,與阿修羅內心湧起的憐憫與責任感不同,因陀羅的眉頭瞬間緊蹙,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不耐與……難以理解。
他無法共情這種困頓。
在他看來,這些人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源於自身的懶惰與愚昧。
“明明無人逼迫,外頭還有大片荒地可開墾,”
因陀羅心中冷嗤,“為何寧願守著這破敗村落忍飢挨餓,也不願起身勞作,自力更生?簡直……不可理喻。”
他索性不再觀察,直接動用查克拉擴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將全村倖存的村民盡數召集到村中空地。
面對這位突然降臨、氣息強大、衣著不凡的“陌生人”,村民們本能地感到畏懼,瑟縮著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