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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羽衣很崩潰

天幕之中,蝶“出遠門”後的幾天,羽衣並未親眼目睹那場獻祭。

或許是他有意迴避那令他痛苦又無力的場景,又或許只是巧合。

他懷揣著對蝶歸來的期盼,再次來到了那座村莊,那個他與蝶相遇、給他帶來無數溫暖慰藉的地方。

然而,踏入村口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敬畏或隱晦的感激,而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直白的情緒——厭惡。

村民們看到他,不再遠遠跪伏,卻紛紛別開臉,加快腳步離開,或是在他目光掃過時,毫不掩飾地露出嫌惡與憤恨的表情。

那種目光,如同冰冷的針,刺痛了羽衣的心。

他瞬間誤解了這厭惡的源頭。

以為是近期的獻祭,又從這個村子帶走了人,村民們將失去親人的痛苦,遷怒到了他這個“神之子”、這場殘酷儀式的“象徵”身上。

心中湧起熟悉的無力與愧疚,羽衣停下腳步,對著那些或躲避或怒視他的村民,聲音帶著歉意和一絲虛弱的承諾:“大家……我很抱歉。對於獻祭……我知道這很殘忍,很痛苦。”

“我……我現在還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但是,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終有一天,我會阻止這種事情的繼續發生!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羽衣試圖用承諾來安撫,來維繫那脆弱的信任紐帶。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理解或期盼,而是一個孩童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尖銳嘶喊:

“阻止?保證?你的保證有甚麼用!!”

一個瘦小的男孩從人群后衝出來,滿臉淚水,眼睛通紅,指著羽衣哭喊道。

“蝶姐姐都死了!你的保證能讓她活過來嗎?!”

“不可能了!你甚麼都做不了!我們這麼相信你,覺得你跟那個恐怖的女神不一樣……”

“可是……可是蝶姐姐還是死了!你騙人!你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

孩童的哭喊,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羽衣所有的心理防禦和自欺欺人。

“你說……甚麼?”羽衣臉上的愧疚瞬間凝固,轉為一片空白般的僵硬。

他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哭泣的男孩,聲音乾澀得幾乎不成調,“蝶……她怎麼了?她不是……出遠門了嗎?去看望親戚……”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扭頭,目光驚恐地投向遠方那棵巍峨矗立、掛滿“繭”的神樹,一個他拼命抗拒、卻如同夢魘般清晰的可怕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才不是!”男孩哭得更兇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控訴,“蝶姐姐是被抓走的!被抓去獻祭給那棵怪樹了!她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我們親眼看到的!”

“嗡——!”

羽衣只覺得大腦裡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同時炸開,劇烈的眩暈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他踉蹌了一下,勉強撐住身體。

“不……不會的……這不是真的……”羽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近乎乞求的僵硬笑容,目光慌亂地掃向周圍那些熟悉的村民面孔,“你們告訴我……這是假的,對嗎?蝶……她是出遠門了,她還會回來的,對嗎?你們……說話啊!”

被他目光觸及的村民,無論是老人、婦女還是青壯年,臉上都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痛苦、悲傷,以及一絲對羽衣此刻反應的複雜情緒。

他們紛紛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了頭,有人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

沉默,就是最殘忍的回答。

每一個避開的目光,每一張痛苦的臉,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羽衣的心上。

他感覺呼吸變得無比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熱的痛楚,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刃在切割他的肺葉。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自我安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

一聲撕心裂肺、混合著無盡痛苦、憤怒、難以置信與徹底崩潰的嘶吼,從羽衣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響徹了整個村莊,甚至彷彿傳向了遙遠的神樹。

下一刻,他再沒有任何猶豫,也顧不上任何儀態或思考,如同瘋魔了一般,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以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朝著神樹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去求證!他要去親眼看看!

哪怕心中已經知道了那最可怕的答案,他也要親眼去確認!

也要去問那個高高在上的母親,問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幕之中,羽衣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與不顧一切的狂奔背影,消失在了村外的道路上。

塵埃尚未落定,村落的轉角陰影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猿飛日。

他臉上早已沒有了在族人面前的悲壯與決斷,也沒有了面對兒子時的期望與沉重。

此刻,他那雙因長久壓抑仇恨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種近乎扭曲的、癲狂的恨意,死死盯著羽衣消失的方向。

“蝶……我驕傲的女兒……”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再等等……用不了多久,爸爸就會下去找你……向你賠罪,向你請罪……”

話雖如此,他眼中對羽衣的恨意卻絲毫不減,甚至更加熾烈。

他恨輝夜,恨她的統治與殘忍。

但此刻,看著羽衣那因蝶之死而徹底崩潰的模樣,一種遷怒的、更加陰暗的恨意也在滋生?

他恨羽衣的“無能”,恨羽衣身為“神之子”卻無法保護蝶,恨羽衣此刻的痛苦反而更像是對他們家族犧牲的一種“褻瀆”。

他驕傲的女兒,他精心培養的棋子,本應以更“有價值”的方式影響局勢,未為家族的壯大奉獻力量。

但最終卻以如此“平凡”的獻祭方式落幕,這讓他對羽衣這個“目標”本身,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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