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夜的“成功”,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長門幾近崩潰的信念體系中。
“沒有錯…我的道路沒有錯…”
長門低聲重複著,輪迴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力量…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足以讓整個世界都聆聽‘痛楚’的力量!”
“這一次,我絕不能再失敗!”
天幕之上,時光在一種近乎完美的表象下靜靜流淌。
因為大筒木輝夜的絕對統治與“禁止戰爭”的鐵律,整個世界呈現出一種前所未見的“繁榮”與“和平”。
城市重建,農田恢復耕作,商路暢通無阻。
平民們臉上不再是恐懼與饑饉,取而代之的是安寧,甚至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集市喧鬧,孩童嬉戲,節日時人們會向“卯之女神”的神像虔誠祈禱,感謝她帶來的好年景與太平日子。
這幾乎是一幅古典的、被神只庇護的“黃金時代”畫卷。
羽衣和羽村這對承載著輝夜血脈與期望的兄弟,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慢慢長大。
他們身份尊貴,被整個世界所尊敬,不僅僅因為他們是“神之子”。
更因為他們從小就展現出超越凡人的智慧與力量——那是源自大筒木血脈的天賦。
輝夜看著兩個逐漸挺拔的兒子,純白的眼眸中偶爾會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與期待。
她親自教導他們知識,引導他們感知自身的力量。
她希望有朝一日,羽衣和羽村能成為她真正的臂助,共同面對那懸於頭頂的、來自星空的威脅。
一切都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唯有輝夜自己,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或是夜深人靜之時,會不自覺地抬頭仰望那深邃無垠的夜空。
每當這時,她臉上那屬於“女神”的平靜與威嚴便會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揮之不去的憂慮。
羽衣和羽村在萬眾敬仰中成長。
人們對他們的尊敬是發自肺腑的,畢竟他們是帶來和平的女神之子,且本身也溫和睿智,力量不凡。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種微妙的情緒開始在部分人心中滋生、發酵——那便是羨慕。
起初,這羨慕是單純的、帶著仰望性質的:羨慕他們高貴的出身,羨慕他們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羨慕他們能被女神親自教導。
但人心似水,暗流難測。
當羨慕日復一日地堆積,尤其是當某些人身處高位、手握權柄,卻依舊感到自身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紙時,這份羨慕便開始悄然變質。
天幕畫面切換,聚焦於一間隱秘而奢華的內室。
幾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大名聚集於此。
他們名義上是來商討領地內政或協調貿易,但酒過三巡,話題便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那個凌駕於他們所有人之上、甚至凌駕於國家之上的存在。
“唉,女神冕下的威能,真是深不可測啊。”一位年長的大名感嘆,語氣中既有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感,“有她在,確實無人敢起刀兵,我等也才能安享富貴。”
“是啊,”另一位介面,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有些迷離,“不過,最令人驚歎的,還是羽衣和羽村兩位殿下。年紀輕輕,那份氣度與力量……嘖嘖,不愧是女神血脈。”
提到兩位“神子”,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複雜。
羨慕之情幾乎要滿溢位來。
“何止是氣度與力量,”一個眼神略顯精明的大名壓低了聲音,“你們難道沒發現嗎?女神冕下似乎在將力量傾囊相授給了兩位殿下。那才是真正寶貴的……”
這句話讓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沉默寡言、眼神深處藏著野心的年輕大名,忽然用不輕不重、卻足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聲音說道:
“為甚麼……我們就不能掌握那樣的力量呢?”
“啪嗒。”有人手中的酒杯沒拿穩,酒液灑在了華美的地毯上。
但沒有人去在意這點小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聚焦在那個說出驚人之語的年輕大名臉上。
室內死一般寂靜,落針可聞。
然而,這片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在最初的震驚與本能恐懼之後,一種更加熾熱、更加幽暗的情緒,如同被點燃的野火,從這些位高權重者的眼底深處“呼”地燃燒起來。
那是貪婪。
對長生?
對權勢的絕對鞏固?
對擺脫被掌控命運的可能?
抑或僅僅是……對“神之力”本身的渴望?
無人說破,但那一雙雙驟然亮起、卻又極力壓抑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天幕之上,那幾位大名眼中驟然燃起的貪婪之火,如同毒蛇的信子,刺痛了忍界無數觀看者的眼睛。
“這群混賬東西!輝夜剛剛平息了戰亂才多久,讓他們能安穩坐在大名的位置上享福,轉頭就惦記上人家的力量了?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就是!不知感恩,貪得無厭!”
許多平民和中下層忍者更是義憤填膺。
他們代入的是那些終於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的普通人視角,對這些高高在上、卻還想著攫取更多、甚至可能危及現有和平的統治者充滿了鄙夷。
然而,也有思維更縝密或對歷史變遷敏感的人,看到這一幕後,背脊生寒,產生了更可怕的聯想。
“等等……這些傢伙對‘神之力’產生了貪念……不會因此才導致整個世界都因此改變吧……”
“你的意思是……不會就是因為這些人的貪婪,輝夜就改造整個世界?”
“不發表意見,但我可以肯定,這些率先露出獠牙的蠢貨,他們的下場絕對好不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凡人的貪婪只會招致毀滅。”
與此同時,月球內部,封印空間。
真·大筒木輝夜,靜靜地懸浮在空曠寂寥的封印之中。
她純白的眼眸同樣注視著那片由“天幕”投射到這片特殊空間中的畫面。
看到這些,輝夜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如同一尊冰雪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