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輝夜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於是,天幕畫面再次加速。
輝夜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她以無可匹敵的力量,如同一臺精準而無情的平亂機器,所到之處,紛爭止息,軍閥潰散,舊的王國秩序被碾碎。
她重新劃分了廣袤的土地,建立起一個個新的國家,任命了聽話的統治者,並定下了鐵律。
國與國之間,嚴禁任何形式的戰爭。
不僅如此,她要求所有國家都必須組建起一支精銳的部隊,但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權,必須牢牢掌握在她——大筒木輝夜的手中。
她不需要這些部隊去征戰,而是要它們成為維持她所定下的“和平”的基石,成為一道隔絕內部紛爭、或許未來也能用於對抗外部威脅的屏障。
在輝夜絕對武力的高壓之下,整個世界以一種近乎凍結的方式,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和平”。
舊的仇恨被強行壓制,衝突的苗頭被直接掐滅。
各國的當權者心中是敬畏、恐懼還是隱藏著不甘,無人知曉,也不敢表露。
但對於飽經戰亂、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的無數平民而言,這強壓之下的和平,卻是實實在在的福音。
不再有突如其來的刀兵,不再有家園被焚燬的噩夢。
雖然生活依舊艱辛,但至少有了喘息之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漸漸地,感激之情開始取代恐懼。
人們不知道這位擁有神魔般力量、強制帶來和平的白衣女子究竟是誰,來自何方,又為何如此。
他們只看到,是她終結了無休止的亂世,是她建立了秩序。
自發地,人們開始尊稱她為“卯之女神”,將她奉為帶來和平與秩序的——神!
神樹之下,輝夜聽著黑絕彙報著外界對她的尊崇,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
她只是更緊地抱了抱懷中的羽衣和羽村,然後,繼續抬頭,望向那片令她時刻不安的星空。
她所打造的“和平”世界,與其說是她的理想國,不如說是一個為了保護孩子、為了積蓄力量、為了應對未知家族懲罰而建立的,巨大的、精緻的……堡壘。
忍界的觀眾們看著這被強行統一的“和平”世界,心情無比複雜。
他們看到了和平的可貴,也看到了這和平之下令人窒息的絕對控制,更看到了輝夜那深藏於冰冷麵容下的、如同走在懸崖邊緣般的焦慮與母性。
她對“家族”的恐懼,如同一片巨大的烏雲,籠罩在這看似輝煌的“神治”時代之上。
戰火熄滅,流民歸鄉,各國在高壓下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平民們對著輝夜的神像或畫像頂禮膜拜,感激涕零,稱頌著“卯之女神”帶來的安寧。
“和平……就這樣到來了?”一個年輕的忍者看著天幕,忍不住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就在片刻前,畫面裡還是人間地獄般的廝殺與慘嚎。
“是啊,”旁邊年長一些的同伴嘆了口氣,眼神複雜,“雖然是被強壓下去的,但你看那些平民…他們是真心感激輝夜。”
“只要不再有戰爭,哪怕頭頂懸著利劍,對他們來說也是天堂了。這可比我們現在的五大國互相制衡,小摩擦不斷的局面…看起來‘乾淨’多了。”
就在這時,人群裡忽然有人疑惑地“咦”了一聲:“這一幕…是不是有點熟悉?”
這句低語彷彿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少人潛意識裡的漣漪。
用絕對的力量威懾,強行終止所有戰爭,建立一種由至高武力保障的和平秩序…
這個模式,似乎在哪裡聽過,甚至…見過?
雨之國,高塔深處。
長門透過佩恩天道的那雙輪迴眼,正死死地盯著天幕。
他原本因為之前的“天幕”,自己被漩渦鳴人擊敗、最終選擇犧牲自我復活他人的結局而信念動搖、陷入巨大消沉的情緒。
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明悟與狂熱!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天道佩恩的聲音在高塔內迴盪,帶著壓抑已久的激動與釋然。
“輝夜…她做到了!她終結了亂世!”
長門的思緒飛速運轉,將天幕中的景象與自己的理念瘋狂比對:
輝夜憑藉的是無可匹敵的個人武力。
他自己擁有的是輪迴眼,是“神”的力量!
輝夜讓所有國家掌權者恐懼,不敢發動戰爭。
他計劃製造尾獸兵器,讓大國感受痛楚,從而恐懼戰爭!
結果:世界迎來了和平,平民得到了拯救與感激。
這正是他渴望實現的、“曉”的終極目標!
一絲扭曲的笑容出現在天道佩恩的臉上,那雙輪迴眼中重新迸發出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原來如此…原來我一直都是對的!”
“輝夜的道路,就是我的道路!”
“用絕對的力量製造恐懼,用恐懼扼殺戰爭,用戰爭換來的和平去滋養希望…”
“這才是治癒這個充滿仇恨與殺戮的世界的良方!”
長門之前因為“未來”的失敗而產生的自我懷疑,此刻找到了一個強大無比的“歷史先例”作為支撐,並被徹底扭轉。
“我之所以在那個‘未來’中失敗了,不是因為我選擇的道路錯了…”
“而是因為我不夠強!”
“鳴人…那個預言之子,因為他打敗了我,才能動搖我的意志。”
佩恩緩緩抬起手,握緊了拳頭。
“如果…如果我擁有輝夜那樣,足以瞬間鎮壓整個世界的絕對力量…不,哪怕是接近那樣的力量…誰敢發動戰爭?誰敢製造仇恨?”
“和平,自然而然就會降臨!”
天幕中,平民對輝夜發自內心的尊崇畫面,更是深深刺激了他。
他彷彿看到了,在自己用“痛楚”讓世界感受恐懼、繼而迎來和平之後,那些飽受戰亂之苦的普通人,也會像感激輝夜一樣,理解並接受他的方式,甚至…奉他為新的“神”?
這個念頭讓他冰冷的心臟重新灼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