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有無窮無盡的話要說,臉上始終帶著溫暖而真誠的笑容,眼神清澈而專注,彷彿真的只是在和一位特別的朋友分享自己的見聞與心情。
而輝夜,依舊如同玉石雕像般靜坐著,閉目養神,對天吉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彷彿他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或者一隻聒噪卻無害的鳥兒。
“不是吧……”忍界某處,一個年輕的女忍者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臉上露出既八卦又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位‘女神’……不會就這麼被一個話癆的傢伙給拿下了吧?這也太……戲劇性了?”
“哎……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要不然六道仙人和他兄弟是從哪裡來的?總得有父親吧。”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恍然的低語。
“所以……這個天吉,就是輝夜未來的丈夫?六道仙人的父親?”
“看起來……倒是個不錯的人。熱情,善良,沒架子。”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後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有人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難道是這個叫天吉的傢伙,後來背叛了輝夜?欺騙了她的感情?所以輝夜才因愛生恨,徹底黑化,不僅吞了神樹果實,還開始改造人類,甚至可能……做了更極端的事情?”
“對對對!這個可能性很大啊!”不少人立刻表示了贊同。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啊!明明一開始只想安靜種樹、偶爾發發善心的輝夜,怎麼會突然性情大變,做出改造人類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肯定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和背叛!”
天幕的時光流轉再次加速,快得讓人有些目不暇接,卻又精準地捕捉到了關鍵節點。
不知從哪一天起,一直對天吉熱情“單口相聲”無動於衷的輝夜,竟然點頭答應了他的求婚。
因為迎娶了被全體子民視為庇護神與精神圖騰的“神女”,天吉的聲望瞬間達到了頂點。
原本他並非最受寵或最具權勢的繼承人,但此刻,民心所向,無人能及。
老邁的大名順理成章地將天吉立為了儲君,並在不久後禪位。
天吉,成為了祖之國的新任大名。
婚後的輝夜,似乎真的沉浸在了這段凡俗的婚姻之中。
她搬離了神樹所在的盆地,住進了祖之國簡陋的“宮殿”。
她不再日夜守護在神樹下,只是偶爾會遠遠眺望那個方向,或者由天吉陪同,在特定日子前往“聖地”接受子民的朝拜。
她開始學習人類的禮儀,甚至……在天吉的溫柔注視下,嘴角極偶爾地,會牽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個一心只想完成任務、返回族群的“大筒木執行者”,彷彿正在被平凡卻溫暖的人間煙火氣,一點點地侵蝕、改變。
一直跟隨在輝夜身邊的黑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它不再總是蜷縮在袖口,而是時常像個真正的寵物一樣,在輝夜腳邊或宮殿的地板上爬來爬去。
終於有一天,當輝夜又一次獨自靜坐,望著窗外遠方神樹隱約的輪廓出神時,黑絕蠕動著爬到她的裙邊,仰起“頭”,用那黏膩的聲音擔憂地說:
“媽媽~我總覺得……你這樣不好。”
“你不是……來種樹的嗎?要等神樹結果,完成任務。可現在,你好像……忘了?”
輝夜低下頭,看著腳邊這團漆黑的、依賴著自己的造物,清冷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丁點。
“這有甚麼?”她的聲音平靜,“神樹在那裡,自然會生長、結果。我在這裡,也一樣能感知到它的狀態。並不影響。”
“可是……”黑絕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它最深的擔憂。
“媽媽你能青春永駐,活幾千年……那個叫天吉的男人,他……他只能活幾十年啊。”
“到時候……他死了,你怎麼辦?你還會留在這裡嗎?你會……難過嗎?”
這個問題,顯然觸及了輝夜從未深入思考過的領域。
她沉默了片刻,那雙純淨的白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近乎茫然的空洞。
長生種與短生種的結合,其核心矛盾在此刻初現端倪。
過了好一會兒,輝夜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遲疑:“到時候……我再想想辦法吧。”
她沒有說具體是甚麼辦法,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因為她根本沒想過那麼遠,只是下意識地迴避了這個註定會到來的問題?
黑絕“哦”了一聲,似乎被這個模糊的回答暫時安撫了,沒有再追問。
但它也沒有離開,只是繼續在地上不快不慢地爬行著,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輝夜看著它那始終如一的、彷彿低等生物般的移動方式,忽然有些無語地開口道:“你總說你是我的‘兒子’,那……你怎麼能總是像這樣在地上爬呢?”
輝夜伸手指了指自己,說道:“你應該……像我一樣,站起來,用兩條腿走路。”
地上的黑絕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卻發出“嘿嘿”的、帶著點頑皮和得意的低笑,非但沒有嘗試站立,反而爬得更快、更歡了,繞著輝夜的腳邊轉起了圈子。
“我就喜歡這樣,媽媽你看我爬得多快!”
輝夜:“……”
她似乎放棄了糾正這個“寵物兒子”的古怪習性,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忍界,陰暗角落。
現實中的黑絕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昇天”!
“汙衊!這是赤裸裸的汙衊!!!”
黑絕瘋狂地扭曲、膨脹、收縮,發出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嘶鳴。
“我怎麼可能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爬?!還‘嘿嘿’笑?!還故意爬得更快?!”
“這簡直是對我智慧、對我千年謀劃、對我偉大孝心的最大侮辱!!”
“是誰?!到底是誰在編排這些?”
“我感覺有人在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