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不解、背叛感在無數中忍者中蔓延。
而在木葉的訓練場上,氣氛則更加微妙。
“小櫻……你怎麼這樣……”漩渦鳴人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同樣年幼的春野櫻。
宇智波佐助同樣皺著眉頭看著天幕,又瞥了一眼身邊的春野櫻。
他倒沒有鳴人那麼直接的情緒,但天幕裡那個小櫻透露出的那種俯視感,讓他本能地感到極度不爽。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被當成了無關緊要的螻蟻。
而被兩個未來主角注視著的春野櫻,此刻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呆呆地看著天幕中那個身姿挺拔、面對三位頂尖強者也從容不迫、甚至隱隱主導著話語權的“自己”。
然後,她那雙碧綠的大眼睛裡,非但沒有失落或羞愧,反而驟然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太……太帥氣了!!!”
春野櫻握緊了小拳頭,臉蛋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忍不住低聲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憧憬:
“未來的我……真是又強大……又迷人!!”
她完全忽略了立場、忽略了所謂的“背叛”,只看到了那份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與氣度。
那個站在世界真相的漩渦中心,卻彷彿超然物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了她幼小的心靈裡。
這樣的自己,才更加值得,不是嗎?
天幕之中,小櫻對鳴人三人臉上那混合著震驚、憤怒與不解的異樣目光全然無視。
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嘆息他們的“短視”。
“你們會這樣想我,覺得我背叛或者高高在上……”小櫻的聲音平靜無波,“完全是因為你們的認知,限制了你們的眼界。”
“你們明明都已經很強了,擁有了神奇的眼睛,甚至接觸到了世界的部分‘真相’……”
小櫻的目光依次掠過鳴人、佐助、寧次。
“可為何,你們的眼睛,你們的思緒,還死死地只盯著‘這個世界’不放?”
“這個世界”,從小櫻口中說出,帶著一種明確的邊界感。
三人臉色驟變!
鳴人瞳孔猛縮,幾乎是脫口而出:“所以……你還去過其他世界?!”
這猜測太過驚人,以至於他說出這句話時,聲音都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
“這不是很明顯嗎?”小櫻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你們終於問到了點子上”的意味,卻也更顯得疏離。
“我都說了是‘入侵者’,那當然是從其他世界‘入侵’過來的。難道你以為,這些體系是憑空在這個世界裡長出來的嗎?”
“所以,”寧次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聲音緊繃,“其他世界的人……可以直接、隨意地闖入進來?!就像……就像推開一扇門那樣簡單?!”
想到那隻名為“旺財”、能剋制查克拉的詭異黃狗,想到香磷身上那迥異的力量,再想到小櫻和她背後的神之騎士團……
如果這一切都來自世界之外,那忍界在更高維度的存在眼中,豈非一座不設防的庭院?
小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肯定的答覆,無聲,卻重若千鈞。
三人的臉色瞬間更加灰敗。
一種更深層次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攫住了他們。
他們在這裡為了世界的命運打生打死,結果到頭來,他們連“入侵者”從哪裡來、如何來都可能一無所知。
他們的世界,在更廣闊的尺度上,早已門戶洞開。
鳴人再次看向小櫻,嘴唇翕動,似乎想追問甚麼。
但還沒等他開口,小櫻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想法,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明確地表示了拒絕。
鳴人喉結動了動,將原本的問題嚥了回去,換了一個:“那……你去過其他世界,到底……見識了甚麼?”
這一次,小櫻的臉上終於不再是純粹的平靜或疏離。
她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清晰的、甚至帶著熾熱溫度的嚮往。
“很多。”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一些,彷彿沉浸在回憶中,“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力量體系,甚至有的明明弱的要死,卻可以製造出毀滅世界的武器;”
小櫻微微仰頭,彷彿能透過忍界的天空,看到那些瑰麗而危險的異界景象。
“還有不同的強者……與他們相比,所謂的‘影級’、‘六道級’,不過是剛剛起步的孩子。”
小櫻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眼前三人身上,那裡面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那時候才知道……這個世界,太小了。”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最後用真摯的口吻說道:
“相信我,鳴人,佐助,寧次。當你們也跟我一樣,親眼見識過那一切的浩瀚、壯麗與殘酷之後……”
“你們的想法,也一定會改變的。你們也會明白,執著於一個‘世界’的得失,眼界是多麼的狹隘。”
佐助眼神一暗,低語道:“一個世界都算狹隘,那麼,執著於一個村子,一個家族呢?”
“不,我不會。”鳴人搖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就算我見識了再多,知道了這個世界有多小,多不起眼……我也不會像你一樣。”
“我會把這個世界,也變得更加美好,讓它能昂首挺胸地存在於你所說的那些世界之中,而不是……拋棄它。”
寧次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的執拗,眉宇間的堅持,都清晰地表明瞭態度。
小櫻看著他們,並沒有因為被反駁而生氣。
她只是再次搖了搖頭,那神情更像是在看幾個固執己見、尚未長大的孩子。
“鳴人,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甚麼嗎?”
小櫻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你此刻雖然跟曾經那個嚷嚷著要當火影、陽光開朗的你,簡直判若兩人。”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此刻黑化偏執的鳴人,看到了更久遠的過去。
“但是,”她話音一轉,那絲感慨變成了淡淡的、近乎無奈的嘲弄。
“你這種隨口就許下諾言,卻從來不去深究它到底能不能實現、需要付出甚麼代價的毛病……”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