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界無數人驚撥出聲。
查克拉就算了,神之騎士團也是入侵者?
那是不是意味著,香磷的力量也是?
那我們……我們賴以生存的、構成這個世界的所謂“力量”和“文明”,究竟是甚麼?
整個忍界的人都麻了。
“小櫻……”就連聲音都在發顫的鳴人開口了,“你說的……這是甚麼意思?開玩笑的吧?”
佐助的輪迴眼死死盯著小櫻,他僅剩的那隻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寧次額頭青筋微微跳動,眼中也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他們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小櫻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臉上如出一轍的震驚與崩壞。
那目光裡沒有嘲諷,也沒有悲憫,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近乎殘酷的坦然。
她點了點頭,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就是如此。”
“無論是我們神之騎士團所依仗的神術體系,香磷所繼承的惡魔魔神體系,還是偶爾出現的‘惡魔果實’……甚至那隻你們看到的、名叫‘旺財’的狗……”
小櫻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空氣裡,也砸在鳴人、佐助、寧次,以及所有透過天幕窺見這一幕的忍界眾人心上。
“……它們都和查克拉一樣,是來自世界之外的‘入侵者’。”
話音落下。
現場一片絕對的安靜。
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雲層凝固,連遠處未散盡的塵埃都彷彿懸停在半空。
鳴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佐助緩緩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彷彿在承受某種劇烈的精神衝擊。
寧次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那不僅僅是信念的崩塌。
原本以為已經世界有所依仗,結果今天才知道,所有的都是假的,都是外來的。
寧次忍不住出聲詢問:“那……我們世界原有的文明……是甚麼?”
這問題問出了所有忍界之人心底的迷茫。
如果一切超凡力量都是外來的“雜質”,那被“汙染”前的“純淨”世界,又是甚麼模樣?
小櫻聞言,臉上並沒有解惑的釋然,反而浮現出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古怪神色。
“或許……”她頓了頓,用一種近乎荒謬的語氣說道,“你們的文明,就是那些大名,以及那些貴族們?”
“甚麼?”鳴人下意識地反駁,“他們那麼弱,而且……”
“而且甚麼?”小櫻打斷他,語氣平靜卻鋒利,“查克拉剛剛出現,或者說,被六道仙人傳播開來的時候,最初的目的也不可能是為了戰爭。”
小櫻向前走了一步,腳下是焦黑的土地,目光卻彷彿穿透了時間。
“然後呢?掌握它的人開始用它來爭鬥、來征服、來保護、來破壞。查克拉催生了忍者,忍者成為了工具——保護國家、執行任務、參與戰爭的工具。而僱傭忍者、決定忍者用途的,是誰?”
“不就是那些大名和貴族嗎?”
鳴人瞳孔收縮,佐助的眉頭擰得更緊,寧次則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看著你們無法理解的表情,”小櫻的語氣放輕了些,卻帶著更深的引導意味,“讓我換個說法吧。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她刻意停頓,讓每一個字都重重落下:
“這個世界的本土文明,其實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查克拉體系,也沒有真正‘摧毀’你們的文明。”
“它只是……以一種非常徹底、非常成功的方式,‘融入’進去了。”
“忍者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卻依然要聽從大名的調遣,接受貴族頒發的任務,用流血和生命去維護他們制定的國界與規則。”
“你們用來自天外的力量,去扞衛和維護的……恰恰是這個世界最原始、最根本的權力結構和生存方式。”
“忍者的爭鬥,改變的是臺上的演員,卻從未真正撼動過舞臺的規則本身。”
“大名與貴族的體系,才是這個世界的‘底座’。”
“查克拉,不過是讓這個底座上上演的戲劇,變得更加……波瀾壯闊而已。”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這一次的寂靜,比剛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
忍界各處,無數人也陷入了同樣的、冰冷而荒誕的沉思。他們看向自己身邊的忍者護額,看向遠方的城市和農田,看向那些沒有查克拉的普通人所構成的、沉默而龐大的世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關於“存在”本身的迷茫,籠罩了所有人。
整個忍界的天幕之下,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集體失語與精神混亂。
“甚麼是真的?你說甚麼是真的?!”
“看不清……我看不清啊……哈哈哈……這個世界是假的!全是假的!”
“入侵者……都是入侵者!”
“那要這麼說的話,我們忍者……我們拼死戰鬥、引以為傲的忍者,到底算甚麼?工具?笑話?”
“還是……入侵者手裡的玩具?”
木葉村內,自來也抓著自己本就亂糟糟的白髮,臉上寫滿了痛苦與不解:“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很難理解嗎?”
一聲冰冷的、帶著濃濃譏誚和戾氣的冷笑響起。
綱手抱著雙臂,站在火影辦公室的窗前,背對著眾人,她的肩膀線條繃得極緊。
“這個糟糕透頂的世界,”綱手一字一頓,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能凍住空氣,“我都想毀了它!”
“綱手!”自來也臉色驟變,急忙喝道,“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
綱手猛地轉身,金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揚起,那雙曾經盛滿豪爽與堅韌的美麗眼眸,此刻燃燒著熊熊的、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怒火。
“我爺爺建立這個村子,那個被稱為‘忍者之神’的男人,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綱手的聲音拔高,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是因為他的弟弟們!他們太小了,小到還沒明白這個世界是甚麼樣,就被逼著上戰場,然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