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常識、所有的認知、所有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都受到了最根本的衝擊。
鳴人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種深沉的、彷彿揹負了整個世界的疲憊與……一絲近乎憐憫的悲哀。
“覺得荒謬?覺得無法接受?”他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很正常。因為你們,包括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人,從出生開始,就被浸泡在‘查克拉’這個概念裡。”
“呼吸著它,使用著它,依賴著它,將它視為與生俱來的、如同手腳般自然的一部分。”
“但是……”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看穿歷史的迷霧。
“如果……查克拉並非這個世界原生的呢?”
“如果……它是在某個遙遠的、被遺忘的時代,‘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呢?”
“如果……它的普及與傳承,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持續了千年的……‘寄生’與‘改造’呢?”
每一個“如果”,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佐助和寧次的心防上,也砸碎了忍界無數人心中那固若金湯的常識壁壘。
天幕內外的世界,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攪動的漩渦。
鳴人丟擲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在這認知的漩渦中投下巨石,激起滔天駭浪,也將所有人推向一個越來越黑暗、越來越顛覆的思考方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佐助幾乎是吼出來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查克拉是六道仙人開創忍宗,為了人與人相互理解而傳播的力量!這是我們忍界歷史的起點!”
寧次雖然沒有出聲反駁,但緊抿的嘴唇和蒼白的臉色,也顯示著他內心的極度抗拒與不安。
鳴人的話,正在動搖他以及所有人對這個世界的根本認知。
鳴人看著他們激動抗拒的樣子,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彷彿早料到了他們的反應。
他沒有繼續爭辯那個顛覆性的結論,而是順著佐助的話,丟擲了更具體、更指向核心的問題。
“是啊,六道仙人創立忍宗,傳播查克拉。”
鳴人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課堂上提問的好學生,“那麼,他是怎麼‘傳播’的呢?”
這個問題讓寧次和佐助同時一愣。
怎麼傳播的?
忍者學校的教科書,家族傳承的秘史,口耳相傳的傳說……都只模糊地提到六道仙人遊歷世間,傳授人們調和身心能量、提煉查克拉的方法,以此終結戰亂,促進理解。
但具體是如何“傳授”的?是像教學生一樣口傳心授?還是……
“查克拉種子。”鳴人沒等他們想出答案,便自己給出了一個詞,一個讓所有人心臟都驟然一緊的詞。
“將查克拉‘分’出去,就等於在一個人身體裡,種下了一顆‘查克拉種子’。”
鳴人慢條斯理地解釋著,彷彿在描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這樣一來,只要這個人有相應的天賦和努力,這顆‘種子’就能生根發芽,讓他也成為能夠提煉、使用查克拉的‘忍者’。”
“一代傳一代,透過血脈,或者透過師徒授受時查克拉的‘引導’和‘共鳴’,這顆‘種子’的‘變體’就擴散到了整個忍界。”
這個比喻簡單、形象,卻也……隱隱透著一絲令人不安的意味。
種子?播下的是甚麼?最終會長成甚麼?
“不過呢,”鳴人話鋒一轉,臉上的輕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他看著佐助和寧次,緩緩問道。
“問題就出現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
“既然人與人之間,可以透過查克拉感知情緒、傳遞想法,實現所謂的‘相互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緊盯著佐助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寧次猛然僵住的身體。
“那麼……反過來……”
“能不能透過查克拉……去影響、去幹涉、甚至去……‘塑造’別人的內心呢?”
“!!!”
轟——!!!
佐助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血色盡褪!
影響內心?干涉?塑造?
因陀羅!阿修羅!
那個曾經如同跗骨之蛆般存在於他查克拉深處的“因陀羅查克拉”意識!
這不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嗎?
寧次也是渾身冰涼。
他雖然未曾直接承載過“阿修羅”或“因陀羅”的查克拉,但詭異的,無法反駁鳴人的話。
更可怕的是,如果連六道仙人分出的“查克拉種子”本身,就蘊含著某種潛在的、可以代際傳遞的“傾向”或“烙印”呢?
阿修羅的陽之力傾向於集體、傳承、守護;
因陀羅的陰之力傾向於個體、力量、證明……
天幕之外,整個忍界,瞬間炸開了鍋,但這一次,喧囂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與自我懷疑!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來了?!”
“鳴人是甚麼意思?六道仙人的查克拉會影響我們?”
“因陀羅阿修羅轉世……難道不只是力量傳承,連性格思想都會被影響?!”
“那我們……我們到底是我們自己,還是……承載著古老查克拉意識的容器?”
“如果查克拉真的能這樣影響內心……那我們的喜怒哀樂,我們的愛恨情仇,我們的理想與堅持……有多少是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之前看天幕,是看別人的故事,是看“未來”的慘劇。
但現在,鳴人的話如同照妖鏡,照向了每一個人自身,照向了他們賴以生存和戰鬥的力量本源!
這種對自我認知和存在根基的質疑,比任何外敵的威脅都更加令人恐懼和崩潰!
木葉,火影大樓內一片死寂。
綱手扶著額頭,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猿飛日斬眼神空洞,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對“火之意志”的深信不疑,想起了對團藏某些行為的默許,想起了對宇智波政策的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