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絲,“我要離開了。去仔細看看這個世界。”
鳴人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東西,但更多的是瞭然:“甚麼時候?我去送你。”
“就現在。”佐助回答得乾脆利落,“走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香磷饒有興致地又打量了鳴人一番,目光在他身上流轉,彷彿在評估著甚麼。
最終才略顯“依依不捨”地收回視線,輕盈地躍起,跟上佐助的步伐。
看來,此刻的佐助,對她而言依然比眼前這個“有趣”的鳴人更具吸引力。
鳴人佇立在原地,久久地望著佐助消失的方向,晚風吹動他額前的金髮,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寧次看著他沉默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清晰。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鳴人,你……不是一直想要把佐助帶回木葉嗎?”
怎麼現在又看著佐助離開了?
這是鳴人過去數年近乎執念的目標。
鳴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是啊,曾經的他,最想做的就是將佐助帶回來,然後當上火影,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那是支撐他走過無數艱難歲月的、簡單而熾熱的夢想。
但如今……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寧次看不懂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失落,沒有迷茫,反而有種卸下重負後的釋然,以及一種新的、更加堅韌的東西在萌芽。
“佐助,”鳴人輕聲說,目光清澈,“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說完,他不再解釋,徑直從寧次身邊走過,躍下屋頂,朝著與佐助離去的相反方向,步履平穩地消失在逐漸深沉的夜色中。
寧次獨自留在空曠的屋頂上,夜風吹過,帶來涼意。
他望著鳴人離去的方向,又望了望佐助消失的遠方,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鳴人……”他低語,“你讓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然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心底那股悄然瀰漫開的不安。
“但,我心裡……有些慌了。”
忍界各處,議論紛紛:
“鳴人跟佐助……是真的變了。”
“鳴人那眼神,冷得嚇人,哪還有半點以前咋咋呼呼的樣子?”
“廢話!換你攤上那些事試試?英雄之子被當成怪物養大……沒當場暴走拆了火影樓都算他脾氣好!”
“我覺得他這樣才正常!倒是佐助……”
“宇智波家的人,仇人就在眼前,居然就這麼看著團藏走了?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還不是那個魔童搞的鬼!她把阿修羅’‘因陀羅’的查克拉調換了,她現在還跟著佐助,鬼知道她想幹甚麼!”
忍界某處。
“如我所願……佐助成為了木葉的‘守護者’。”宇智波鼬的聲音乾澀沙啞。
他看到了佐助的“成熟”,也看到了那成熟背後宛如提線木偶般。
他犧牲一切換來的,難道就是這樣一個失去了炙熱自我意志、僅僅作為“工具”或“符號”存在的弟弟?
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他捂住嘴,指縫間滲出暗色。
“不過,我原本也是計劃對佐助這樣,不是嗎?”
宇智波鼬心態崩了!
他可以操控佐助的一切,但覺不允許其他人這樣做,哪怕結果跟他計劃的是一樣的。
木葉!
佐助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不可能……我怎麼會放過他?!那是毀滅宇智波的兇手之一!”佐助低聲嘶吼,胸腔被巨大的荒謬感和背叛感充斥。
那個未來,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甚至……恐懼。
香磷?
那個女人真該死啊!
同一時間,村
鳴人則是一遍遍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小聲地、充滿渴望地呢喃:
“爸爸……媽媽……你們真的……在我身體裡嗎?”
火影辦公室,氣氛降至冰點:
綱手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看看!好好看看你的好‘搭檔’乾的好事!”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團藏!又是團藏!在未來,他成了把鳴人逼向‘滅世’邊緣的推手之一!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暗處的根’?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必要的黑暗’?!”
猿飛日斬深深吸了一口煙,濃重的煙霧模糊了他疲憊而蒼老的面容。
天幕繼續,日向族地!
寧次恭敬地站在日向日足面前,詳細稟報了今日與鳴人、團藏接觸的經過。
日足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道:“鳴人,確實是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大人的兒子。”
寧次猛地抬頭,詫異道:“所以……團藏說的,關於三代大人默許甚至主導了隱瞞鳴人身世、使其孤立成長的策略……都是真的?”
日足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寧次:“別人說了甚麼,不要全信。但更要看,別人做了甚麼。”
寧次一怔,低聲重複:“看……做了甚麼?”
“沒錯。”日足放下茶杯,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冷峻,“三代大人說了很多。火之意志,同伴,羈絆,木葉大家庭……”
“是不是言辭懇切,聽起來就令人動容,恨不得為他打生打死。”
日向日足冷笑一聲,隨後話鋒一轉,“但你看他實際所為,默許甚至推動對英雄之子的冷遇與孤立,縱容團藏及其‘根’的許多行徑,在宇智波事件中……”
他抬眼,目光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遠處的火影巖,“還有,在大蛇丸入侵,與他這位曾經的弟子單挑時,你可曾見到其他忍者的支援?”
寧次瞳孔微縮。那次戰鬥,他自然記得。
三代火影孤身奮戰,場面悲壯,但事後細想,木葉的防禦和支援反應,確實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遲滯。
日足看著寧次臉上恍然繼而浮現的複雜神色,最終化為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惡,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高層的心思,盤根錯節。所謂的‘大局’和‘穩定’,往往成為某些人推行自己意志、維護自身權力的最好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