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精準的補刀,再次戳中了佐助的痛處。
他剛才確實是因為過於震驚和悲憤,只顧著自己發洩,忘了直接讓鳴人閉嘴。
被鳴人當場揭穿,佐助的臉色瞬間僵硬,一陣紅一陣白。
“你……!”
佐助氣得幾乎要吐血,所有的理智都被這股無處安放的羞怒淹沒,想也不想,又是一拳朝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鳴人揮了過去!
砰!
又是一聲悶響,鳴人另一邊臉頰也迅速腫了起來,像個發麵饅頭。
“現在說的!”佐助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地瞪著鳴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你有意見?!”
鳴人兩邊臉頰都火辣辣地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當然有意見!
意見大了去了!
憑甚麼打他?!
明明是佐助自己先……
然而,還沒等他把滿腔的委屈和質問吼出來,佐助卻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和鳴人那“控訴”的眼神,猛地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教室,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只留下一個狼狽的背影,和教室裡一片死寂的尷尬,以及捂著臉、欲哭無淚的漩渦鳴人。
佐助用最粗暴的方式,暫時堵住了鳴人的嘴,也逃離了那個讓他無地自容的現場。
但他心裡清楚,天幕揭示的真相,以及他自己那“查克拉傀儡”的可能性,就像一根毒刺,已經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不是靠打鳴人幾拳就能拔除的。
這場鬧劇,只是他內心巨大風暴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宣洩口。
真正的掙扎和恐懼,才剛剛開始。
捂著火辣辣疼的臉頰,鳴人看著佐助消失的方向,心裡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我……我不也是這樣嗎?”
鳴人小聲嘟囔著,揉了揉腫起來的地方,“好色仙人和綱手婆婆不也說我有問題……可我……我覺得我還是我啊……”
他無法理解佐助為甚麼會有那麼激烈的反應。
在他看來,就算體內多了一股查克拉,會影響一點想法,但只要自己堅持本心,不就好了嗎?
他漩渦鳴人,不還是那個要成為火影的漩渦鳴人嗎?
這種近乎天真的樂觀和粗線條的神經,讓他在遭受了如此顛覆性的資訊和物理打擊後,竟然還能迅速自我調節。
鳴人握緊了拳頭,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再次燃起了鬥志,低聲卻堅定地發誓:
“佐助!我一定會讓你明白的!我們就是一樣的!我一定會讓你認可我!”
教室裡其他幾歲的小同學們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作何評價了。
這漩渦鳴人的心態……該說是樂觀過頭,還是根本沒心沒肺?
捱了打還能立刻鼓起幹勁,也真是沒誰了。
而與鳴人的“豁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春野櫻內心的劇烈掙扎。
她無疑是非常、非常喜歡宇智波佐助的。
那份屬於少女的悸動和崇拜,是她努力變強的重要動力之一。
但是……
“佐助的身體裡,可能也有一個‘怪物’?”
“佐助的思想和行為,可能也被某種外來的東西影響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櫻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頭皮陣陣發麻。
這比佐助單純地性格冷酷要可怕得多!
這意味著她喜歡的那個驕傲、天才、甚至有些彆扭的佐助,其本身的存在都可能是不“純粹”的!
“不行!”小櫻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她抬起頭,粉色的短髮下,眼神異常堅定,“我一定要想辦法……幫佐助!幫他擺脫那個東西!”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佐助被未知的存在操控!
“怎麼幫?”山中井野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託著下巴,好奇地問道。
她雖然平時和小櫻是“競爭對手”,但在這種大事上,也流露出了關心。
“當然是想辦法把那個‘外來者’從他身體裡祛除出去!”小櫻回答得毫不猶豫,彷彿這已經是她下定決心要攻克的課題。
然而,井野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小櫻熾熱的決心上。
井野用她那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悠遠語氣,輕聲反問道:
“但是啊,小櫻……”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把那個‘外來者’祛除了……”
“那個時候的宇智波佐助,還是‘現在’這個讓你喜歡的宇智波佐助嗎?”
小櫻猛地愣住了,張大了嘴巴,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
井野繼續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敲擊在小櫻的心上:
“他的性格,他的執念,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有多少是源於他自己,有多少是受到了那股查克拉的影響?”
“如果祛除了外來者,他變得和現在……‘所有的’都不一樣了……”
井野直視著小櫻的眼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樣的佐助……你還喜歡嗎?”
“我……我……”小櫻支支吾吾,大腦一片混亂。
她喜歡的,是那個在忍者學校成績優異、帥氣冷靜的佐助;
是那個在天幕中未來會阻止鳴人滅世、看似走上正途的佐助;
是那個即使揹負仇恨,也依舊有著獨特魅力的佐助……
但如果,這些特質,這些讓她心動的點,都摻雜了“外來者”的影響呢?
一個“純粹”的、剝離了所有可能被影響的宇智波佐助,會是甚麼樣子?
她根本無法想象!
是會更溫柔?
還是會更冷漠?
是會放下仇恨?
還是會……變得完全陌生?
“萬一就像是那樣,佐助的身體,但換了一個人的那種,你還喜歡嗎?”井野發出致命一擊!
小櫻直接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之前那股一往無前的勇氣,在井野這靈魂拷問下,瞬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迷茫和……一絲恐懼。
這個關於“本質”與“表象”、“真實”與“被影響”的哲學難題,對於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來說,實在太過於沉重和複雜了。
她對佐助的喜歡,能否經受住“真相”的考驗?
這個問題,恐怕連她自己,此刻都無法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