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啊……”
一聲沙啞低沉,彷彿帶著陳舊木頭摩擦聲響的感慨,從赤砂之蠍那藏身緋流琥的軀殼中發出。
“我遙控的,是冰冷的傀儡軀殼。”
蠍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哲學般的冷酷。
“而你……宇智波鼬,你遙控的,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的一生。”
“從仇恨的萌芽,到力量的追尋,再到最終的‘復仇’……”
“真是……殘忍的藝術啊。”
這聲“殘忍”,並非指責屠殺的殘忍,而是對那種將至親之人命運如同提線木偶般擺佈。
甚至連其情感和意志都試圖納入算計的、更深層次冷酷的“讚歎”。
轟!
蠍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宇智波鼬的腦海中炸響!
傀儡?
佐助……是傀儡嗎?
這個從未想過的詞彙,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了他一直以來自我構建的、名為“為了佐助好”的信念壁壘之中。
不!
不是的!
我只是……我只是在給他鋪路!
為他選擇最安全、最能獲得力量的未來!
我怎麼可能把他當成傀儡?
那是我最愛的弟弟!
宇智波鼬在心中激烈地反駁著,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紋。
一直以來的“大義”和“犧牲”,在蠍這句“傀儡”的映照下,似乎蒙上了一層令人不安的陰影。
而另一邊,大蛇丸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咻咻咻……宇智波鼬!還有宇智波佐助!你們兩兄弟……還真是好樣的!!”
大蛇丸金色的豎瞳縮成了危險的針尖,長長的舌頭不受控制地舔過尖銳的牙齒,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臉面,在這次的天幕直播中,被這對宇智波兄弟按在全忍界的面前反覆摩擦!
先是被弟弟宇智波佐助反殺、吞噬力量!
然後又被哥哥宇智波鼬從弟弟體內揪出來,像清理垃圾一樣再次封印!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縱觀整個天幕揭示的“未來”。
他大蛇丸,堂堂三忍之一,追求永恆生命的智者,竟然成了這對兄弟恩怨情仇中,那個唯一的、反覆被羞辱、被利用、被犧牲的受害者和墊腳石?
除了大蛇丸,還有誰被害了?
合著我大蛇丸,就是你們兄弟倆的道具是吧。
這奇恥大辱,讓心高氣傲的大蛇丸如何能忍受?
“寫輪眼……宇智波……”大蛇丸死死地盯著宇智波鼬,眼中那原本的貪婪,此刻徹底化為了冰冷刺骨的殺意和毀滅欲。
“我會讓你們知道……戲弄我的代價……”
忍者學校裡,佐助死死地盯著天幕中倒下的宇智波鼬,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著。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復仇!
天幕中,暴雨依舊滂沱,無情地衝刷著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
宇智波佐助失神地站在原地,查克拉耗盡的虛弱感和精神的巨大沖擊讓他搖搖欲墜。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不遠處,那個倒在泥濘中、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身影——宇智波鼬。
仇人死了。
那個他日思夜想、恨入骨髓,不惜背叛一切也要殺死的男人,此刻就靜靜地躺在那裡。
可是……
為甚麼?
為甚麼心中沒有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和解脫?
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茫然和一種……沉甸甸的、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的空洞感?
雨水順著他烏黑的髮梢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液體,模糊了他的視線。
宇智波佐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身體的極限和精神的徹底鬆懈,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水裡,陷入了昏迷。
兄弟二人,一個身死,一個力竭昏迷,靜靜地躺在這荒蕪之地的暴雨中。
那連綿不絕的雨聲,彷彿是天穹在為這對命運多舛的兄弟,奏響的一曲無聲的、悲愴的哀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兄弟之戰”的片段就此結束之時,畫面突變。
就在這時,空間一陣詭異的扭曲,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戰場。
他臉上戴著橙色的螺旋麵具,只露出一隻猩紅的寫輪眼,身披黑袍,氣息神秘而危險。
雨之國高塔內,長門的輪迴眼驟然收縮,“是那個自稱‘宇智波斑’的傢伙……”
面具男的目光掃過宇智波鼬的屍體,又落在昏迷的佐助身上,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
他俯下身,一手一個,輕鬆地將鼬的屍體和昏迷的佐助提起,三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緩緩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間漩渦之中。
畫面流轉。
佐助從昏迷中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昏暗的地下空間。
身上的傷口似乎被簡單處理過,但依舊傳來陣陣劇痛。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立刻看到了那個靠在牆邊、戴著漩渦面具的神秘人。
“你是誰?”佐助強忍著虛弱和疼痛,擺出防禦姿態,寫輪眼瞬間開啟,死死鎖定對方。
儘管狀態極差,但他的眼神依舊充滿了狼一般的警惕和敵意。
面具男對於佐助的敵意毫不在意,甚至發出了一聲輕佻的笑聲。
他緩緩走向佐助,那隻露出的寫輪眼帶著一種玩味和審視的目光。
“宇智波佐助,你就不覺得……奇怪嗎?”面具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引導。
佐助一愣,眉頭緊鎖的說道:“甚麼奇怪?你到底是甚麼人?要做甚麼?”
面具男停下腳步,距離佐助僅有幾步之遙,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諷刺,如同毒蛇吐信:“鼬啊……”
“那個被稱為宇智波一族天才,擁有萬花筒寫輪眼,實力深不可測的宇智波鼬……”
“他就這麼……輕易地、簡單地……被你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