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有些沉悶時,自來也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少有的認真:“老頭子,綱手,我有個想法。”
兩人看向他。
自來也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我想……收鳴人那小子做弟子。”
這話讓猿飛日斬和綱手都愣了一下。
自來也繼續解釋道,神色嚴肅:“不管天幕是真是假,但鳴人體內的九尾是實實在在的。他是水門和玖辛奈的孩子,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放任不管。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如果天幕預示的未來有哪怕一絲成真的可能,那麼引導鳴人,讓他走向正確的道路,而不是墮入黑暗,就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來做這件事。我可以教導他控制查克拉,引導他理解忍者的意義,同時……近距離觀察他,弄清楚他未來可能產生鉅變的根源。”
自來也看向猿飛日斬:“老頭子,把他交給我吧。我會負起責任來的。”
綱手抱著胳膊,對此不置可否。
她對鳴人本身沒甚麼意見,只是對那個“未來”心存芥蒂。
但如果自來也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她自然也樂見其成。
猿飛日斬沉吟了片刻。
將鳴人交給自來也,無疑比單純地將他“保護”在自己宅邸裡要更有利。
自來也的實力足以保護鳴人,其豐富的閱歷和獨特的教導方式也可能對鳴人產生積極影響。
更重要的是,正如自來也所說,他的身份,是最適合引導鳴人的人選。
“好吧。”猿飛日斬最終點了點頭,做出了決定,“自來也,鳴人就交給你了。務必……引導他走向光明。”
“放心吧,老頭子。”自來也拍了拍胸脯,臉上恢復了那標誌性的、帶著點猥瑣卻又令人安心的笑容,“教導預言之子,我可是專業的!”
自來也那句“教導預言之子”剛說出口,綱手就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荒謬的事情,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不屑和譏諷的神情。
“預言之子?”她嗤笑一聲,雙臂環抱,目光銳利地看向自來也,“如果這世上真的存在甚麼狗屁預言,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所有人的一生,從出生到死亡,每一步、每一個選擇,都是早就被設定好的劇本?”
她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那我是不是該現在就去翻翻預言書,看看我明天該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又該在甚麼時候、以甚麼方式去死?這樣的生活,和提線木偶有甚麼區別?”
“綱手!你太極端了!”自來也臉色一變,急忙反駁,“預言只是一種模糊的指引,是為了讓我們對此做出預防……”
“我並不關心它是甚麼!”綱手直接打斷了他,她的眼神冰冷而堅定,“我只知道,我不信預言!我更不相信人的一生,是從起點到終點早已畫好的一條筆直、無法更改的線!”
“就如同現在,天幕還預言一個人未來要毀滅世界呢,難道我們現在就要把他殺了不成?”
綱手向前一步,直視著自來也有些慌亂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鄭重:“而且,自來也。你太把妙木山、太把那些蛤蟆的話當一回事了!”
“搞得好像他們隨口說出的幾句話,就是甚麼顛撲不破的至理名言,好像沒了他們的指引,我們忍界就不會運轉,木葉就要滅亡了一樣!”
這番話可謂毫不客氣,直接點出了自來也內心深處對妙木山預言的某種近乎盲目的信賴。
自來也張了張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內心是認可並敬畏大蛤蟆仙人的預言的,這幾乎成了他前半生行動的準則,他也一直為了預言之子在忍界浪蕩了半生。
但他同時也深知綱手經歷過的痛苦。
弟弟和戀人的死亡,讓她對“命運”、“預言”這類詞彙深惡痛絕。
他不想,也無法在這種時候與好友進行一場關於哲學與命運的激烈爭辯,最終只能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和滿臉的尷尬,訕訕地閉上了嘴。
一旁一直沉默傾聽的猿飛日斬,此時卻緩緩點了點頭,開口支援綱手:“綱手說得有道理。”
他吸了一口菸斗,吐出濃濃的煙霧,眼神中帶著身為統治者和長者的睿智與深沉:“人心,是這世上最複雜、最難以預測的東西。”
“或許只是臨時起的一個念頭,路上偶然遇到一個人,甚至是一句無心的話,都可能讓一個人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從而對未來產生誰也預料不到的深遠影響。”
他看向自來也,語氣雖然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份量:“如此充滿變數、由無數偶然和選擇交織而成的人生與未來,怎麼可能被一句虛無縹緲的‘預言’就準確界定呢?”
實際上,猿飛日斬內心深處對妙木山也頗有微詞。
就因為那老蛤蟆的一句預言,他這位實力強大的得意弟子,常年漂泊在外,很少回村效力,將大把的精力都耗費在尋找那不知身在何方的“預言之子”上。
這本身就讓他這個火影感到不滿和資源的浪費。
猿飛日斬甚至帶著一絲慍怒想到:‘萬一……萬一自來也那傻小子真在其他大國找到了所謂的預言之子,難道就因為蛤蟆的一句話,我們木葉還得傾盡資源去培養他國忍者,給自己製造一個未來的強敵不成?簡直是荒謬!’
自來也的信念受到了挑戰,綱手對所謂的“註定”嗤之以鼻,而猿飛日斬則更傾向於相信人的能動性和選擇的力量。
最終,自來也只能選擇沉默。
然而,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忍者,哪一個不是心志堅如磐石?
哪一個不是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蹚過屍山血海,歷經無數磨難才鑄就瞭如今的信念?
猿飛日斬的執政理念,綱手對命運的抗爭,自來也對預言的守護……
這些都是他們各自人生的核心支柱,早已與他們的靈魂融為一體。
絕非一次辦公室內的爭論,幾句犀利的言辭就能輕易動搖或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