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凱身上移開,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三代火影身上。
每個人都清楚,這次緊急召集的上忍會議,將要討論的,是關乎木葉未來命運的重大抉擇。
而漩渦鳴人,那個他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將成為這場會議無可迴避的核心。
會議開始,猿飛日斬環視全場,目光在邁特凱身上略微停頓,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讚許,沉聲開口道:“首先,我要表揚邁特凱上忍。他在天幕中所展現出的,為了守護同伴和村子不惜燃燒生命的意志,正是‘火之意志’最極致的體現!他是木葉的驕傲!”
這番定調子的表揚,讓會議室內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不少上忍看向凱的目光更加柔和與敬佩。
凱本人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差點就要跳起來高呼“青春”,被身旁的卡卡西用眼神死死按住。
但短暫的緩和後,猿飛日斬話鋒一轉,臉色重新變得無比凝重,將手中厚厚一疊檔案推到了桌案中央。
“讚譽之後,我們必須面對現實。”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雲隱、巖隱、砂隱、霧隱,四大忍村接連發來措辭嚴厲的質問函,甚至連火之國大名府也表達了‘深切擔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上忍的臉,緩緩說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問題:
“他們的要求只有一個——要求我們木葉,必須‘處理’漩渦鳴人。”
“今天召集大家,就是想聽聽諸位的意見。面對如此巨大的外部壓力,我們……該如何應對?”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了比剛才更深沉的寂靜。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木葉的精英,無論是實力還是頭腦都絕非等閒。他們太清楚“漩渦鳴人”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含義了。
九尾人柱力,村子最重要的終極兵器。
“未來的滅世者”,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引發忍界大戰的導火索。
如何處理?誰敢輕易開口?
贊成交出去?
且不說感情上和村子的戰略利益上能否接受,萬一未來清算起來,提出這個建議的人第一個跑不掉。
贊成保下來?
那就意味著木葉要獨自承受來自整個忍界的怒火和壓力,甚至可能引發戰爭,這個責任誰敢擔?
更重要的是,經過天幕事件,尤其是猿飛一族隱藏實力的曝光,以及宇智波滅族,在場許多上忍內心深處,對於高層,尤其是對於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的信任,已經產生了巨大的裂痕。
他們不確定火影的真實想法,更不敢在這種敏感問題上輕易表態,生怕一步踏錯,就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這種集體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壓在猿飛日斬的心頭。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疏離和不信任,這讓他感到一陣無力與心痛。
他這位被稱為“忍者教授”、執掌木葉多年的火影,已經開始不被自己人信任了。
眼看會議就要在僵持中無果而終,猿飛日斬深吸一口氣,知道必須由自己來打破僵局,並表明態度。
他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既然大家都沒有更好的建議,那麼,就由我來決定。”
“漩渦鳴人,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孩子!他甚麼都沒有做錯!”
“我們木葉,絕不能僅僅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真假難辨的‘天幕’所展示的所謂‘未來’,就給自己村子的忍者定罪!這是荒謬的,也是不公正的!”
“鳴人一直是個好孩子,誰知道會不會就是因為他受到了迫害,這才走上了滅世者的道路?
猿飛日斬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火影的威嚴:
“更何況,鳴人的身份特殊,關乎村子的穩定與安全,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的決定是——”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宣佈:
“木葉,拒絕交出漩渦鳴人!所有外部壓力,由我一力承擔!”
“但是,”他語氣稍緩,帶著一絲無奈和決斷,“為了安撫外界,也為了……村子的安全考量,從即日起,對漩渦鳴人實行最高階別的‘保護性監管’,未經我的直接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近!”
說完,猿飛日斬不再給任何人反駁或提問的機會,直接起身,帶著兩位顧問離開了會議室,留下滿屋子神色各異、心思重重的上忍們。
卡卡西露出的那隻眼睛微微眯起,不知在想甚麼。
日向日足、奈良鹿久等人則面色凝重,他們知道,三代火影的這個決定,無異於將木葉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但他們不會說甚麼,畢竟,這個時候怕是沒人有心思發起戰爭了。
面對來自整個忍界的洶洶輿論和內部暗流湧動的壓力,猿飛日斬做出了一個既出於公心也夾雜私心的決定。
他不能再將鳴人置於任何不可控的風險之下,無論是外村的暗殺,還是村內可能存在的、被恐懼支配的過激行為,甚至是……團藏的“根”。
他親自下令,將漩渦鳴人從那個簡陋的公寓,直接接到了火影宅邸,與自己同住。
他要將這孩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親自看管,也親自……觀察。
當暗部將還有些懵懂、臉上帶著淤青和濃濃委屈的鳴人帶到三代面前時,猿飛日斬揮退了左右。
“三代爺爺!”鳴人一看到他,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瓦解,藍色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他帶著哭腔,幾乎是撲過來抓著三代的衣角,急切地辯解道:“那不是我!我真的不會做那些事情的!我才不會毀滅世界!我要當火影,要得到大家的認可啊!”
看著眼前這個瘦小、孤獨,因為莫須有的“未來”而承受了無數恐懼和排斥目光的孩子。
猿飛日斬蹲下身,臉上露出平日裡那副和藹慈祥的笑容,輕輕摸了摸鳴人那頭亂糟糟的金髮,語氣溫和而肯定:
“嗯,爺爺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