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踏入裂口的瞬間，眼前一黑。
緊接著，一股失重感襲來，彷彿被捲入無形的旋渦。
等視野再次清晰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雲層翻滾，偶爾有慘白的閃電劈落，照亮這片死寂的大地。
大地滿目瘡痍，到處是巨大的坑洞和深深的溝壑，像是被甚麼恐怖的力量反覆犁過。
遠處，隱約可見坍塌的山峰、斷裂的城牆，以及一些奇形怪狀的金屬殘骸，鏽跡斑斑，半埋在土裡。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密密麻麻、遍佈平原的——要塞。
說是要塞，其實就是一個個用泥石簡單壘砌的堡壘，低矮、粗糙、醜陋。
有的稍大，能容納數百人；有的極小，不過一間屋子。它們毫無規律地散佈在大地上，如同荒野中的墳包。
“這……這就是終焉戰場？”
扛加特林的王小北喃喃道，聲音略微有些緊張。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這片荒涼、死寂、充滿絕望氣息的大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壓抑。
就在這時，柳神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這些要塞，是你們臨時的落腳點，但也不是絕對安全。機械生命體隨時可能發起進攻。你們自己選擇前往哪個要塞，依託要塞抵擋進攻，或者執行偵察任務。記住，活著回來。”
話音剛落——砰！
柳神的身影，如同碎裂的琉璃，化作漫天翠色光點，消散於無形。
“柳神大人！”有人驚呼。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為甚麼。
有人小聲嘀咕：“柳神……就這麼走了？她不是說會帶我們嗎？怎麼……”
有人不滿，有人困惑，有人不安。
但人群中，少數幾個感知敏銳的強者，卻知道，柳神這具分身，已經自行崩潰了。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為甚麼柳神的分身會受傷，但柳神分身的虛弱，他們的確感覺到了。
楚塵抱著小胳膊，懸浮在半空，看著那些消散的光點，小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只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他喃喃道：“戰虎軍是吧……本娃記住了。”
煙男等人心頭一凜，不敢接話。
楚塵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四周那些還在發呆的新兵，又看看遠處那些低矮醜陋的要塞，微微一擺手：“走，去那邊看看。”
話音未落，他便飛了過去。煙男四人連忙跟上。
要塞的城牆，是泥石混合夯築而成，粗糙、簡陋，上面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以及一些巨大的爪印。
城牆上，幾個士兵正在巡邏，看到楚塵等人飛來，立刻警惕的端起武器。
一個身穿破舊鎧甲、面容滄桑的中年男子迎上來，手中長槍斜指，聲音沙啞：“站住！甚麼人？出示你們的身份卡！”
煙男連忙上前，掏出自己的軍功卡遞過去。
那士兵接過，仔細查驗了一番，又看看楚塵等人，目光在楚塵身上停留了幾秒——一個抱著奶瓶的奶娃？他嘴角抽了抽，卻沒有多問，將卡遞迴：“進去吧。別亂跑，別惹事。”
煙男連連點頭，帶著眾人進了要塞。
要塞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簡陋。幾排低矮的金屬房屋，歪歪斜斜地立著，還有幾頂破舊的帳篷，勉強能遮風擋雨。地上鋪著碎石，踩上去咯吱作響。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藥味，以及一股說不清的焦糊味。
楚塵飄在半空，掃了一眼——帳篷裡，躺著不少傷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渾身纏滿繃帶，還在往外滲血。最低的，也是真神境。
一個缺了條腿的老兵，靠在牆角，看到楚塵，咧嘴一笑：“喲，來了個奶娃？斷奶了沒？”旁邊幾個傷兵也跟著笑。
楚塵斜了他一眼，沒搭理。那老兵也不惱，只是搖搖頭：“這麼小的娃娃，也送到這鬼地方來……造孽啊。”
煙男四人跟在楚塵身後，看著那些傷兵，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時，王小北湊到楚塵身邊，壓低聲音：“聖嬰大人，咱們現在做甚麼？我聽說，在這些要塞裡，有軍功殿的人負責釋出任務。執行任務獲得的軍功，可比單純殺機械生命體多多了！”
煙男也點頭：“對，我也聽說了。有的任務，一次就能賺好幾百軍功。”
蘇夜瀾沒有說話，但顯然也傾向於接任務。
然而，那胖和尚卻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阿米個豆腐。聖嬰大人，貧僧覺得，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一件事——不朽物質，到底是甚麼？它長甚麼樣？在哪裡能找到？怎麼獲取？這些東西都不清楚，就算有再多軍功，也是白搭。”
煙男一愣，撓撓頭：“和尚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幾個人爭論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
楚塵抱著小胳膊，飄在半空，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小臉上滿是無所謂。
等他們說完了，他才慢悠悠的開口：“你們想打聽就去打聽吧。本娃不想知道這些。本娃只想賺點軍功，早點回家。”
他從龍鳳鐲裡摸出一瓶奶，滋溜嘬了一口：“本娃就在這兒等你們。去吧去吧。”
煙男：“……”
王小北：“……”
蘇夜瀾：“……”
胖和尚：“……”
四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因為這位小祖宗竟然對永生不感興趣。反正他們是想尋得那不朽物質，與天地同壽。
楚塵飄在半空，嘬著奶瓶，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小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然後，他閉上眼睛，開始打盹。奶瓶還叼在嘴裡，時不時嘬一口。
旁邊那些傷兵，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那奶娃是誰家的？這麼小就被丟到終焉戰場來了？不知道這裡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戰鬥嗎？”
“是啊，雖然這裡只是終焉戰場的第1層，但是隨時都有可能被機械生命體突襲！”
“特麼的，那些機密生命體不知道是甚麼構造的，他們的武器擊中後，傷口復原的速度大大的減慢，令我們這些真神，神王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傷勢！”
“就是，真特麼憋屈，在下界，我們就是神，就是王，但在這裡，我們就是被人隨意拿捏的菜雞！”
鐺！——鐺——
不想正在這時，突然傳來巨大的鐘聲，隨後便有人撕心裂肺的喊道：“來了，機械生命體來了，全員準備，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