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思考了好一陣，這才點點頭道：
“煙兒，你說得對。是為父一時氣糊塗了。大長老一脈，不過是疥癬之疾，盛天宗才是心腹大患。此時，確實不宜節外生枝。”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兒，眼中帶著詢問道：
“方才，那動靜，還有柳程毅的傷……真是你出的手？你的修為？……”
他有些不確定，女兒雖是超脫境巔峰，但要如此輕描淡寫、近乎碾壓的重創超脫境後期的柳程毅，還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似乎不太可能。
柳如煙微微搖頭，目光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身後那破碎的房門。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自己父親道：“父親，我託您找的‘頂級獸奶’，可有訊息了？”
柳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女兒這是在轉移話題，雖然他並不清楚女兒為甚麼這麼做，但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通體瑩白的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了。說起來，為了這批貨，可是動用了我們萬寶齋多年未曾動用的關係……不過，總算湊齊了。”
柳如煙接過戒指，神識微微一掃。
饒是她身為萬寶齋大小姐，見慣了奇珍異寶，此刻眼中也忍不住掠過一抹驚訝。
戒指內部的空間被精細地分隔成數十個小區域，每個區域都用最上等的寒玉瓶或者靈匣盛放著各色各樣、寶光瑩瑩、散發出磅礴生命精元的頂級獸奶！
有赤紅如火、內部彷彿有鳳凰虛影盤旋的“赤焰天凰奶”；
有湛藍如海、波濤粼粼、散發著極致寒意的“玄冰龍鯨王乳”；
有翠綠欲滴、生機盎然、彷彿能讓人返老還童的“青木麒麟初乳”；
甚至還有幾瓶呈現出混沌色澤、氣息古老深邃、連她都認不出具體來歷，但感知品級更高的神秘獸奶……
林林總總，不下三十種！
而且每一種，量都不少，足夠一個嬰兒喝上十天半月！
這哪裡是一些頂級獸奶？這簡直是一個小型的頂級獸奶庫！
“父親……這……這麼多？”
柳如煙有些咋舌， 她粗略估算，光是這裡面的東西，其價值就足以抵得上萬寶齋一個季度的淨利潤！而且很多都是有價無市的稀世之物！
柳絮得意的捋了捋短鬚：“多？不多不多！咱們萬寶齋是甚麼？荒古大陸第一商行！別人眼裡珍貴無比、需要拿命去拼的寶物，在咱們這兒，很多時候，就僅是錢與渠道的問題。”
說到此處，柳絮頓了頓，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的道：
“煙兒啊，你跟為父透個底……你之前說，那孩子背後的勢力，可能遠超我柳家……到底有幾分把握？這些頂級獸奶，可不便宜啊！為父這次，可是押上了咱柳家的老本與人脈。”
他的意思很明顯：投資可以，但得看準了。如果楚塵背後真的是一條粗大腿，那這點投資絕對值。但如果判斷失誤……那損失可就肉疼了。
柳如煙聞言，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廢墟道：
“爹，您看這廢墟。柳程毅，超脫境後期，身著護身靈寶，結果如何？一掌，僅僅是那奶娃被吵醒後、無意識的一掌，便差點當場斃命，道基受損。”
柳絮順著女兒的手指看去，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他來得晚，只看到結果，此刻聽女兒親口描述過程，感受更為直觀。
那破壞力，確實不像尋常超脫境能做到的，甚至普通天仙境初期，也未必能如此舉重若輕。
“那孩子的修為……”柳絮遲疑的問道。
柳如煙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具體是甚麼境界。但爹，您覺得，一個看起來骨齡絕對不超過半歲的嬰兒，能做到這一點，意味著甚麼？”
不等父親回答，她繼續道：
“之前我還以為，那嬰兒能在星域中流浪，是因為有一把護道仙器。但現在看來，或許我們太小覷那娃娃了，他很有可能是先天道體，修煉沒有瓶頸，恐怕至少現在是天仙境的強者了。”
“半歲的……天仙？”
柳絮倒吸一口涼氣，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被這個猜測震得不輕。
因為這怎麼可能？
哪怕是上古神獸的純血後代，出生也沒有先天境界啊！
而此時，柳如煙則繼續道：“正因沒有，才更顯其恐怖。爹，您想想，能培養出這樣存在的勢力……會是怎樣的龐然大物？恐怕，真的不是我們柳家，甚至不是盛天宗能夠想象的層次。”
柳如煙篤定的道：“所以，這些獸奶，值得！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賭對了，我柳家面臨的危機，便能迎刃而解。若賭錯了也不過是損失些財物罷了！”
柳絮看著女兒那雙堅定的眸子，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他用力點頭，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道：“煙兒，你說得對！是為父格局小了！這孩子，務必好生照料！他要甚麼，只要我柳家有的，儘管給他！沒有的，想辦法去弄！這或許……真是我柳家千年未有之大機緣！”
“嗯！”柳如煙重重點頭，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流與希望。
“好了，這裡為父會讓人連夜修繕，恢復原狀。你也早些休息，七日後的大戲，還需要你親自坐鎮。”
柳絮又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去，他還要去安撫族人，處理後續，並暗中佈置比武招親的一應事宜。
柳如煙目送父親離開，轉身回到一片狼藉的閨房。
她繞過破碎的屏風，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
楚塵依舊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似乎夢到了甚麼，小嘴還吧唧了兩下。
柳如煙靜靜的看著他，眼神無比柔和。
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隻小巧的暖玉奶瓶，又小心翼翼的從其中一個寒玉瓶中，倒出大約一兩左右赤紅如火、散發著溫熱醇香的“赤焰天凰奶”。
這種奶蘊含的火屬性精華極其霸道，尋常修士一滴都需要慢慢煉化，但她知道，對這個小傢伙來說，可能只是開胃小菜。
她將溫好的奶瓶，輕輕放在楚塵枕邊。
似乎嗅到了那誘人的奶香，睡夢中的楚塵，小鼻子可愛的聳動了兩下，然後無意識的伸出手，摸索著抓住了奶瓶。
咕咚……咕咚……
他甚至沒睜眼，就閉著眼睛，抱著奶瓶，本能的大口吮吸起來！
那磅礴的火靈精華入腹，他小小的身體表面，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赤金色毫光，但一閃即逝，彷彿被他體內某種更強大的力量輕易吸收、化解。
柳如煙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喝上了？”
“還喝得這麼香？”
“一點不適的反應都沒有？”
她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這個只有半歲的小奶娃，絕非一般，或許正是傳說中的麒麟子！
而所謂的麒麟子，便是天之驕子，上天的寵兒，受到天道庇護。
當然了，柳如煙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楚塵本身就是天道，所以誰寵誰，還說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