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那一片狼藉的閨房入口。
一道身著素雅白裙、黑髮如瀑垂落、容顏絕美卻面罩寒霜的倩影,緩緩走了出來,正是柳如煙。
她此刻衣裙整齊,只有髮梢還帶著些許溼意。
她蔑視的看了一眼那如林般的柳家強者,也沒有理會大長老那滔天的怒火。
而是冷冷的道:“無故重傷?大長老,在興師問罪之前,你最好先問問你那寶貝孫子,他做了甚麼。”
“我方才正在沐浴。”
她刻意加重了“沐浴”二字,目光掃過空中那些面色各異的族人,朗聲道:
“柳程毅未經通傳,踹碎我的房門,強闖進來。我數次令他離開,他非但不聽,反而口出汙言穢語,言語羞辱,更以長老會決議、罷免家主相威脅”
“試問,此等行徑,與市井無賴何異?”
“我身為柳家嫡女,維護自身清譽,出手懲戒,何錯之有?”
“我沒一掌直接拍死他,已經是看在同宗血脈、顧及家族顏面的份上了!”
柳如煙的話語條理清晰,字字鏗鏘,短短數語便將柳程毅“擅闖浴房、言語逼迫”等醜行,公之於眾。
空中不少族人,尤其是女性族人,聞言都露出了鄙夷與憤怒的神色。擅闖女子浴房,這在哪裡都是極為下作的行為!
柳擎蒼老臉一陣青白,他當然知道孫子行事魯莽,但沒想到柳如煙敢如此強硬反擊,還把事情捅破。
他強壓怒火,厲聲道:“即便程毅行為有失,你也不該下如此重手!他畢竟是你的堂兄!你……”
“堂兄?”
柳如煙打斷柳擎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一個意圖將我推入火坑、換取家族利益的‘堂兄’?一個擅闖堂妹浴房、言語輕薄的‘堂兄’?”
“這樣的‘堂兄’,不要也罷。”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空中那些明顯屬於大長老一派的族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
“還有你們!”
“口口聲聲為了家族,要與盛天宗聯姻!”
“既然你們覺得那林無敵是天之驕子,是完美的聯姻物件——”
她抬手,指向大長老,以及他身後那些臉色變幻的大長老一脈道:
“你們不是也有女兒、孫女、侄女嗎?”
“你們大長老一脈,年輕貌美、天賦不俗的女子,難道還少了?”
“何不將她們,都送去與那林無敵聯姻?”
“若能多嫁幾個,與盛天宗的關係豈不是更牢固?我柳家‘攀上的高枝’,豈不是更穩?”
“你們……敢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柳如煙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剖開了大長老一脈那虛偽自私的遮羞布!
是啊,既然聯姻這麼好,為甚麼非要逼柳如煙?你們自己的女兒孫女怎麼不嫁?
空中,許多原本中立或敢怒不敢言的族人,看向大長老一脈的眼神,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譏諷。
大長老柳擎蒼,以及他身後的幾名核心長老,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如同吃了死蒼蠅一般。
他們當然不敢!
誰不知道林無敵是甚麼貨色?嫁女兒過去,等於送羊入虎口!
“柳如煙!你……你強詞奪理!”一名大長老派系的長老氣得鬍子發抖。
“我只是陳述事實。今日之事,孰是孰非,眾人自有公斷。”
柳如煙寸步不讓,氣勢絲毫不弱於天仙境的大長老。
此刻,柳如煙繼續朗聲道:“至於與盛天宗的婚事……”
“我柳如煙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
“七日後,萬寶城,比武招親!”
“若那林無敵真如你們所言,同輩無敵,自可來擂臺上,堂堂正正擊敗所有對手!”
“若他敗了,或是根本不敢來……那就請他,還有盛天宗,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我柳家,不賣女兒!”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
許多柳家族人,尤其是年輕一輩,眼中都露出了振奮與欽佩的光芒。
柳擎蒼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但一時間,竟被柳如煙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今日再強行發難,已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柳程毅理虧在先,柳如煙反擊在後。他若再以勢壓人,只會讓更多人反對他這一脈。
想到此處,柳擎蒼咬牙切齒,只能放下狠話道:“好……好一個柳如煙!我們走著瞧!七日後,擂臺之上,自有分曉!屆時,我看你還能不能這般牙尖嘴利!”
說罷,他狠狠瞪了柳如煙一眼,不再多言,揮手帶著昏迷的柳程毅與一眾心腹,迅速離去。
其他族人和護衛見狀,也陸續散去,只有柳如煙的幾個丫鬟,開始叫人收拾那殘破的房門。
然而正在這時,一道帶著急促與擔憂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疾風,驟然在滿目瘡痍的庭院中響起:“煙兒!煙兒你沒事吧?”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柳如煙的父親——柳絮,他是剛剛聞訊,便匆匆趕來了。
但見柳如煙,他先是目光如電般掃過女兒,確認她安然無恙後,這才怒道:
“大長老那個老匹夫!竟然縱容孫子做出如此下作之事!還敢倒打一耙?煙兒,你放心,為父這就去找他算賬!真當我柳絮是軟柿子不成?”
他轉身欲走,衣袍帶風,顯然動了真怒。
“爹,且慢。”柳如煙卻伸手,輕輕攔住了父親。
柳絮訝異回頭:“煙兒,怎麼?”
柳如煙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父女二人能夠聽清:“此時,還不宜與大長老一脈徹底撕破臉皮。柳程毅雖然該死,但他今日所為,終究是‘個人行為’,大長老方才被我用話拿住,暫時退去,已失了先手。我們若此刻再咄咄逼人,反而弄巧成拙!”
說著到此處,柳如煙思考了一下,繼續道:
“爹!眼下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大長老,而是盛天宗。七日後比武招親,才是真正的難關。家族內部,此時需要的是穩定,哪怕只是表面的穩定,也好過內耗,讓外人看了笑話,更讓盛天宗有機可乘。”
柳絮聞言,胸中怒氣稍平,他看著女兒那雙在危局中依舊清醒睿智的眸子,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