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彷彿自九天之上垂落，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的迴盪在整座大殿之內，甚至傳遍整個妖族聖地的每一處角落，裹挾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小兔崽子，你爺爺回來了，速速出來受死！……”
聲音滾滾，如同雷霆碾過蒼穹，蘊含著無上的法則之力，令大殿內粗重的石柱都微微震顫，穹頂簌簌落下大量塵埃。
原本還在娓娓道來的大祭司里奧，聞聲猛的抬起頭，那雙蒼老的豎瞳，瞬間收縮到了極致，臉上血色盡褪，他失聲驚呼：
“這，這氣息……是，是本界的天道？”
他活了數千年，對於這股至高無上、執掌此界規則運轉的意志氣息，絕不會認錯！
雖然這氣息比記憶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暴戾，但的確是玄武大陸天道無疑！
幾乎是同時，端坐於白玉石椅上的楚雲歌，驟然起身！
懷中原本睡得香甜的楚塵，早已睜開了烏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穹頂。
楚雲歌的面色也凝重起來，周身的鳳凰真炎，時隱時現。
因為她能清晰的感知到，一股漠視生命的強大意志，已經徹底鎖定了這座大殿，更準確的說，是鎖定了她懷中的楚塵！
強敵！前所未有的強敵！
她玉手緊握，便要喚出斬仙劍，與孩兒一同迎戰。
然而，她懷中的楚塵卻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奶聲奶氣的開口：
“孃親不用緊張，你藉助這個時間閉關修煉吧，我去會會那老登。”
此時，楚塵心裡卻想，要是打不過，本娃就築基突破，直接把桌子掀了。就不信本界的天道，會有那麼厲害。
所以他直接讓自己孃親呆在原處閉關，而他獨自一人去會會那世界之外的老登。
話音未落，楚塵根本不給楚雲歌反駁的機會，直接如同一顆炮彈一般的飛走了。
轟隆！
一聲巨響，碎石紛飛！
大殿那堅硬的穹頂，竟被楚塵直接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道血色的流光，如同逆射的流星，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徑直撕裂長空，朝著那九天之上飛去！只留下一句話還在大殿內迴盪：“孃親放心，我去去就回！”
“聖嬰大人！”
大祭司里奧驚駭欲絕，衝著那破開的大洞焦急喊道：“千萬小心啊！五千年前，天道便已然站在了整個玄武大陸的頂端，執掌一切法則，深不可測！”
他的聲音充滿了擔憂，天道之威，在他漫長的生命中留下了太過深刻的烙印，那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力量。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原本一臉凝重、準備隨之而戰的楚雲歌，在聽到楚塵那番話後，周身湧動的氣息竟然緩緩平復了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孩兒消失的方向，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對自己孩兒的絕對信任。
她重新坐回了那白玉石椅之上，姿態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出現過一般。
她目光轉向依舊憂心忡忡的大祭司里奧，語氣平靜的開口道：“大祭司，你對這天道瞭解多少？”
大祭司里奧聞言，渾身猛的一顫，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色，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有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神中充滿了猶豫與一絲恐懼。
但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小心翼翼的說道：
“回稟聖母……老朽，老朽對天道所知確實不多，也不敢妄加揣測。但是……”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然後繼續說道：
“那還是在五千年前，魔淵降臨後不久，我曾有幸隨侍在當代妖族老族長的洞府外。那時，老族長他老人家已然是大聖境巔峰的修為，只差半步便可飛昇，乃是我妖族當之無愧的擎天巨柱！”
里奧的聲音帶著無比的崇敬，但隨即轉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悸。
“可就在那時，一股，一股無法形容其威嚴的氣息，降臨了老族長的洞府。雖然只是一縷意念，卻讓洞府外的我等幾乎窒息跪伏！那氣息與今日我們所感，同出一轍！”
“那股氣息並未停留太久便離去了。但之後，老族長召見我時，我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老人家的氣息，變得十分虛弱，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精神也顯得異常疲憊與凝重。”
老蜥蜴人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剛剛的話，令他窒息了一樣。
他努力的喘了幾口氣，然後這才繼續說道：
“緊接著不久，老族長便力排眾議，下達了必須與人族強者摒棄前嫌、聯合應對魔淵的死命令。”
說到此處，大祭司里奧再度頓了一下，舒緩的道：“但也是自那之後，我妖族族人在渡劫突破時，所經歷的天劫威力，似乎莫名減弱了兩層。令我妖族得以延續至今。”
里奧說到這裡，便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半句。但他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卻足以讓楚雲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五千年前，天道曾主動找上當時妖族的最強者，在其後，那位大聖境巔峰的老族長便變得虛弱，並堅決推動了人妖聯盟，而妖族的天劫也隨之減弱……
這其中的關聯，細思極恐！
因為試想一下，僅是天道的一縷意念，就可以輕鬆擊敗妖族的最強者。
那可是大聖境巔峰的存在。那麼本界的天道到底會有多強？
而至於大聖境，究竟是甚麼境界，楚雲歌猜測，應該是聖境之上的境界。
而且果然，大祭司里奧，在隨後便印證了楚雲歌的猜測。
大聖境，的確就是聖境之上的境界。而當一名修士或者妖族，突破大聖境之後就會飛昇，前往上界。
而至於上界，沒有人知道在哪裡，應該在天外。
但自從玄武大陸本源受損之後，這個世界就沒再出現過大聖境的強者。而且空間十分的脆弱。
甚至有一些妖，無需歷經天劫，修煉速度奇快，但是在突破聖境後就離奇的消失了。
大祭司為楚雲歌講述了很多，很多，聽得楚雲歌眉頭都凝成一個疙瘩。
如果不是自己生了一個逆天崽崽，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麼多有關玄武大陸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