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拜魔教!”
楚雲歌與拜魔教,可謂是積怨已久。
當初還在東域時,她便因拜魔教圍攻唐門,而將拜魔教整個東域分舵滅掉。也因此與拜魔教結下了樑子。
當她來到中域時,本以為拜魔教會前來尋仇報復,她還特意有所提防。然而奇怪的是,拜魔教在中域彷彿銷聲匿跡了一般,除了在天府秘境出現過一次以外,便再也沒有暴露任何蹤跡。
為此,楚雲歌還疑惑了好一陣。
而如今看來,並非拜魔教忘了舊怨,而是他們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北荒妖族身上。
與此同時,楚雲歌懷中的楚塵,也睜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向窗外,而且尤其是高空骷髏王座上的那個黑袍老者。
在楚塵的鎏金重瞳中,這老者的氣息無比的強橫,楚塵推測,對方至少也是聖境後期的強者。
楚塵立刻傳音道:“孃親,那個坐在骨頭椅子上的老傢伙,很強!至少是聖境後期的強者。而那妖族的大祭司也是聖境後期的強者。但其實力,一定不如那坐在骷髏椅子上的老頭。”
楚雲歌聞言,也是微微點頭。
因為端坐在那骷髏椅子上的老者,身上並沒有甚麼傷勢,只是袍子破了幾個洞而已。
反而妖族大祭司,卻傷勢慘重,顯然兩個人的差距,並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這也難怪大祭司里奧同樣是聖境後期,卻被打得如此悽慘,只能困守祭壇。
楚雲歌微微點頭,但卻並沒有將拜魔教那位神秘老者放在眼裡。
以她的判斷,聖境中期,她有一戰之力。而自己的孩兒,至少有聖境後期的實力。
當然了,這都是楚雲歌的推測。她覺得,自己孩兒比自己實力強,那就理應是聖境後期的實力。
於是楚雲歌斷定,即便母子真的不是這老者的對手,逃離還是不成問題的。
然而與此同時,拜魔教也有人發現了熊大、楚雲歌的這輛車駕。
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看到了熊大那極具標誌性的車駕。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聲音帶著調侃的道:
“桀桀桀!熊王的車駕?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頭皮糙肉厚的大狗熊,命還挺硬,竟然沒死在魔淵戰場上?”
熊大此刻雖重傷虛弱,但聽到這熟悉而厭惡的聲音,怒火瞬間壓過了傷勢。
他強提一口氣,猛的從車駕中飛出,雖然身形有些搖晃,卻依舊懸浮於半空,與那陰鷙中年人對面而立,怒目而視:
“拜魔教教主——陰無法!你這個藏頭露尾、甘為魔族走狗的手下敗將!上次讓你僥倖逃脫,沒想到你賊心不死,竟然還敢踏足我妖族聖地!”
陰無法看著熊大那渾身浴血、氣息萎靡、連站在半空都顯得勉強的悽慘模樣,頓時發出了愈發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熊大啊熊大!你也有今天?!瞧瞧你這副慘樣,真是令本教主大快!”
但突然,陰無法笑聲猛的一頓,語氣轉為陰冷道:
“你這頭臭狗熊,命是真的大!魔王大人親自策劃,發動了前所未有的全面進攻,魔淵暴動,連巨骨骷髏都出動了,你竟然還能活著回來,真是讓本教主刮目相看了啊!”
“原來是早有預謀!”
此時,熊大也瞬間想明白了一切,他就說魔淵深處才會出現的巨骨骷髏怎麼會好端端的爬上魔淵,原來是魔王的計劃。
而且由此可見,魔淵內的封印可能已經擋不住魔王了,如果魔王衝破封印,那麼整個玄武大陸,將血流成河。
想到此處,熊大面色陰沉,因為魔王一旦現世,便也就是他妖族覆滅之時。
但此時,車駕內的楚雲歌卻淡定許多。
既然魔王還沒有破除封印出來,那麼魔淵之內,應該沒有甚麼能擋住她們。
畢竟從拜魔教與魔淵表面的戰力來看,最強也不過聖者後期。
而與此同時,陰無法但見熊大已然是強弩之末,頓時眼中殺機畢露。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團黑色的能量球,獰笑道:
“熊大,既然你急著回來送死,那本教主就成全你,送你下去,早早與你的族人們團聚!”
說罷,陰無法便要出手,將重傷的熊大擊殺。
然而也正在這時,祭壇核心處,一直強撐著的大祭司里奧,也看到了熊大。
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衝著熊大所在的方向,蒼涼的吼道:
“熊大——!走!快帶著還能動的族人,離開這裡!這一戰,我們妖族,已經大勢已去了!咳咳!……”
話音未落,大祭司劇烈的咳嗽著,暗綠色的血液不斷從他的嘴角滲出,染溼了他胸前大片的衣襟。
但是他勉強喘了幾口,立刻再度喊道:“熊大,魔王的意志……已經穿透了部分封印……他即將現世!我們妖族……獨木難支,再也守不住了!走吧!為妖族……留下最後的火種!玄武大陸……完了!快走啊——!”
這位守護了妖族數千年的智者,此刻眼中流淌出的,是無盡的哀傷與無力的痛苦。
若非真的到了山窮水盡、回天乏術的地步,他這位曾發誓秉承妖祖遺志的大祭司,又怎會說出如此喪氣、近乎認命的話來?
聽聞此言,熊大那巨大的熊軀猛的一顫,那雙因憤怒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溼潤了。
他顫抖著那張佈滿血跡的熊嘴,聲音哽咽,帶著孩子般的委屈與不甘,向著祭壇方向嘶吼道:
“大祭司!您,您不是一直教導我們嗎?!您說過……妖族,可以戰死,可以流盡最後一滴妖血,但脊樑不能彎,永——不——為——奴——的啊!!”
最後數個字,熊大幾乎是泣血般吼出,聲震四野,帶著一種錐心刺骨的悲壯。
大祭司里奧聽著熊大的吶喊,渾濁的老眼中那抹哀傷更加濃重了,甚至泛起了一絲水光。
他何嘗不想血戰到底?何嘗不想兌現當年的誓言?可是……
他的思緒,彷彿回到了五千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神魔之戰。
那時,妖族與人族的頂尖強者尚且還在,為了封印天外突然墜落此界的天魔,為了穩固瀕臨崩潰的世界本源,他們前赴後繼,燃燒生命,最終幾乎全部寂滅,才換來了這五千年的相對安寧。
但為此,妖族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妖族傳承出現了斷層,覺醒上古血脈的妖族,更是鳳毛麟角。
否則他堂堂妖族,又何至於淪落到今日這般任人宰割、連傳承都難以保全的悽慘境地?
然而,時光無法倒流。現實的殘酷,如同冰冷的深淵,吞噬著一切希望。
大祭司,真的已經盡力了。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讓更多的族人活下去,哪怕只有一個……
然而不想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氣氛瀰漫之際,陰無法那奚落、刺耳的笑聲,卻再度傳來:
“哈哈哈!好一個‘永不為奴’!真是感天動地啊!可惜啊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妖族所謂的骨氣,也不過是笑話罷了!”
說到此處,陰無法環視四周那些苦苦支撐的妖族戰士,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奚落的道:
“你們這群茹毛飲血的畜生,你們聽見了嗎?你們敬愛的大祭司,都讓你們趕緊逃命,還談甚麼永不為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現在本座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妖族跪下求饒,本座便把你們當做一條狗,留在身邊,怎麼樣?哈哈哈!”
“哈哈哈!”
“教主說得對!”
“甚麼狗屁妖族,不過是一群牲畜而已!”
“趕緊跪地求饒,給我們拜魔教當狗,否則讓你們這群畜生都死死!哈哈哈!……”
眾多拜魔教教眾跟著附和,發聲奚落那些渾身尚且流著鮮血的妖族戰士。
熊大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金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
他怒視著陰無法與那些得意的拜魔教眾,胸膛劇烈起伏,無盡的屈辱與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怒吼一聲:“陰無法,老夫要你的命!吼!”
此時的熊大,周身毛髮盡數豎起,原本高大的身軀,迅速膨脹,化作了一頭高達兩百多丈的巨大棕熊。
他周身的氣血在瘋狂的燃燒,周身的傷口,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癒合著!……